最终,甚至让窦婴承担了建元新政失败的绝大部分责任,让窦婴去顶了雷。

    如今,晁错的手段,大约也是如此。

    用一个窦婴,一石数鸟。

    不得不承认,这个未来的丞相,还是有些手腕的。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晁错很快就会发现,要做好丞相,特别是在今天的大汉帝国,做好一个丞相的本职工作,会有多么艰苦!

    倒是窦婴……

    “朕这个表叔啊……”刘彻摇摇头,站起身来,对一个在身旁的小宦官吩咐道:“派人去转告章武侯:魏其候赋闲在家已久,还是出来做做事吧,正好,济南王彘,缺一个太傅,让魏其候去济南国辅佐朕的皇弟吧……”

    魏其候窦婴,在政治上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性格好义,重情,以为自己对别人掏心掏肺,别人就会对自己也是如此。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他都是如此。

    这样的性格,在今日的汉家政坛上,没有被人剥皮抽筋,只能说他命好,生在了窦家。

    现在,晁错跳出来,明摆着就是拉拢窦婴,让窦婴给他去冲锋陷阵。

    以窦婴的性格,十之八九,会以为晁错对自己真是无话可说,从而尽心竭力的帮助晁错。

    晁错的想法和决策如何?刘彻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货就不是什么善类。

    当年,他与申屠嘉的博弈和与袁盎的互相下黑手,栽赃,就足以说明,这位帝国的御史大夫未来的丞相大人,压根不是什么傻白甜。

    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臣子。

    窦婴落在他手上,还能有全尸吗?

    所以呢,让窦婴出京,去济南国辅佐刘彘,应该是个不错的点子。

    这一方面,可以让窦婴来监督和监视刘彘母子,主要是王氏姐妹,省的他们在齐鲁给先帝头顶上染点草原的颜色。

    另外一方面,则是保护窦婴,免得他又被人卖了,还得给对方数钱。

    “再派人去丞相府,看看,朕的护匈奴将军到了龙城了没有?”刘彻接着吩咐道。

    这马上就是新年了,塞外也该下雪了。

    郅都倘若现在还没有抵达龙城,恐怕,明年冬天幕南的事情就不会有什么进展了,得等到春天才能有结果。

    刘彻可不乐意。

    时间,对于汉室来说很紧张。

    能无压力,没有任何外部干预,处置幕南各部的时间,最多就一年。

    一年后,北匈奴西征结束,若没有意外,恐怕会带回来大量奴隶和财富。

    有了奴隶和财富,北匈奴就有底气干预和干涉幕南的事情了。

    出兵不至于,但是给幕南添乱,制造问题,却完全可以。

    第1517章 黑暗森林

    元德七年秋九月已亥(十八),顺德(旧龙城)。

    此刻,正是黎明时分,郅都矗立在这座过去的匈奴帝国的政治、宗教中心的城头上,远眺着远方白雪皑皑的高山。

    天际,已有朝霞漫天,草原的冬日早晨,风光格外壮丽。

    自从抵达顺德后,郅都就习惯了每日凌晨来自,迎接朝阳降临。

    每到这个时候,郅都总会想起河阴之战中的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灞上军骑都尉张威,那是一个魁梧的年轻人,总是充满了朝气和各种奇思怪想,郅都非常喜爱他,甚至准备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但这个年轻人,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当人们发现他的遗体的时候,愕然发现,这位帝国的高级军官的身上,插满了敌人的箭矢,而他的双手则死死的扼住了一个匈奴贵族的脖子,手指都掐到了对方的皮肉之中,将之直接勒死!

    棘门军的左司马校尉王奉,是太原王氏子弟,出身名门世家。

    郅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白衣飘飘,宛如诗经之中如切如磋的君子。

    但,他最后却倒在了河阴的一座小山岗之下,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遗体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

    他的大腿和胳膊,都被人砍断了。

    但是,他依然没有停止战斗,死死的将一个匈奴骑兵压在了身下,他的牙齿深深的咬进了对方的喉咙之中,咬断了他的气管,他的血与敌人的血混合在一起……

    想起这些年轻人,这些本该有着大好前途和未来的年轻人,郅都的内心就有了丝丝哀伤和悲鸣。

    但转瞬,这哀伤与悲鸣,化作了无边的动力。

    “张都尉、王校尉……”郅都想着这些年轻人,想着他们的那一张张曾经充满了希望和朝气的脸庞,他就暗下决心:“诸君的血,不会白流!这个世界,必定属于诸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