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恶心的是——羌人的部族规模很小,最多不过两三千人,小的可能百来人就聚成一个部族。

    他们生活在群山之间,隐匿于森林之中。

    他们以牧羊维生,虽然有些部族也会耕种,但,他们的耕作手段,就是刀耕火耨——看那个地方觉得不错,就放把火,然后随便丢点种子就不管了。

    等到秋天再来收获。

    就这样的技术,还是只有那些大一点羌人部族才会去做的事情。

    至于一般的小部族,从不耕作。

    一切全靠羊群供给,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森林里摘点野果,打点野兽。

    就像非洲大草原上的黑叔叔们一样,这块水土富饶、物产丰富的宝地,让羌人们很难产生什么危机感或者急迫感。

    而这也正是这些羌人让人头疼的地方!

    这些人,在风调雨顺的年节,相对老实。

    但一旦气候变化,遇到天灾,他们就会从山里跳出来抢劫、盗窃甚至袭杀他人。

    曾经,匈奴人统治此地的时候,就为此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派遣大军进剿吧……人家往山沟里一躲,你怎么抓?

    就算抓到了,付出与得到也不成正比。

    不管吧……羌人就会蹬鼻子上脸。

    是以,在老上单于统治的后期,匈奴人干脆就将羌人划入敌人的名单。

    见到就杀,不管这些羌人来自什么部族!

    像是折兰、白羊、楼烦这些旧日的匈奴王牌部族,甚至会有计划的,前往河西,追杀和围剿山峦之中的羌人。

    一方面,是为了消灭隐患,保护自己的部族的迁徙旅途绝对安全。

    另一方面,则是拿羌人练手,训练和磨砺新兵。

    久而久之,羌人也因此被匈奴人练出来了。

    这些人比狐狸还精明,比老鼠还胆小。

    稍有风吹草动,立刻藏进山峦深处,让你无处可觅。

    剧孟在此两个多月,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但却只“说服”了十几个羌人部族出山,接受王化和教化。

    而其他部族……

    现在都在群山之间,与汉军玩捉迷藏呢!

    想到这里,剧孟就有些恼怒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剧孟对左右道:“对于羌人,本将的耐心,已经要磨光了……”

    一开始,剧孟想着的还是怀柔为主。

    在他看来,羌人这等夷狄,只要给政策给出路,再适当展示拳头,应当不难收归。

    但事实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这些羌人,压根就不吃什么拉拢和恩义之类的东西。

    “吾准备上书天子,向陛下请求,遣京辅都尉刀间来此,主持对羌人的政策……”剧孟冷冰冰地说道,但话里面杀气腾腾。

    而刀间之名,更是让左右将官闻之都有些胆颤。

    那可是刀间!

    凶名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刀间!

    众所周知,自当今天子即位后,上一代的酷吏们基本都转型了。

    晁错走上了文臣之路,郅都变成了文武双全的大将。

    富贵既得,自然要修身养性,不会再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刀子就杀人了。

    但新一代的酷吏,也由此出现。

    南阳郡郡守张汤,京辅都尉刀间,绣衣卫都尉王温舒、尹齐、主爵都尉公孙弘,就是近年来冉冉升起的酷吏典型。

    其中,张汤最有名,而刀间最凶!

    这个京辅都尉,上任不过一年,就已经砍瓜切菜一般的弄死了数百个达官贵人、豪强子弟。

    如今在长安,此君已是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天字第一号酷吏了!

    时人称:宁遇豺狼,无直刀间之怒!

    凶威可见一般!

    但是……

    此人最厉害的,还不是办案。

    这个旧日的游侠头子兼大商贾,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以财帛诱人赴死。

    坊间有传言,安东的所谓派遣工,既是他一手奠定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