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属于句犁湖和狐鹿涉的军队,更是得到了极大增强。

    按照阳罔给出的变法计划,明年,匈奴就要进入变法最重要的一年。

    不仅仅要在西域诸国之中进行变法,全面推动夏务运动。

    还将收诸部军权,使得单于庭掌握真正的力量——军队!

    还要进行教育改革,在单于庭设立“学苑”,教授贵族子弟和诸部首领各种汉文化。

    只要完成了这个改革,夏务运动就可以见到成效。

    不出十年,匈奴就可以焕然一新,具备与汉相争的基本能力。

    甚至说不定能发展出匈奴的“神骑”。

    这样想着,狐鹿涉就感觉兴奋不已。

    但是……

    汉朝能给匈奴十年时间吗?

    狐鹿涉不知道,但他知道,匈奴不变法,必亡!

    这时,远方忽然奔来一骑,迎着大雪,来到狐鹿涉面前,下马跪地道:“伟大的左屠奢,大事不好了!刚才接到浚稽山急报:逆贼且渠且雕难遣使前往长安,向汉皇帝朝觐!”

    “啊!”狐鹿涉闻讯,只感觉胸口一闷,几乎从马上栽倒。

    第1598章 博弈(二)

    自从北匈奴建立之后,其冬季王庭的住所,就被迁到了近海一带。

    所谓近海,就是后世的博斯腾湖,此地本为危须国所有,自高阙之战后,匈奴人就抢占了这个水土肥沃,物产富饶的大泽,燕蓟之战后,北匈奴将其冬季王庭驻谒至此。

    之所以选择此地,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里是整个西域最重要的战略之地。

    它南与塔里木盆地相望,北控莎车、蒲类诸国,东与鄯善、楼兰相接,西望天山、吐鲁番之地。

    而且,湖泊庞大,几可与蒲昌海(罗布泊)、居延泽相媲美。

    在两千年后其湖泊面积依然可达八百余平方公里。

    此时,更是一个一望无垠的大湖。

    开都河最终注入此河,孔雀河的源头也是此湖。

    湖中鱼类资源非常丰富,哪怕是在冬季,匈奴也可以在湖中捕到不少鲜鱼,用以补充营养。

    此刻,句犁湖站在湖边,感受着晚秋刺骨的北风。

    比天气更寒冷的是他的心。

    西匈奴遣使朝觐长安的消息,让他难以自持。

    假如且渠且雕难与汉媾和,引汉军入河西之地。

    那,这对于北匈奴来说,必定是亡国的前奏!

    占有河西之后,汉军就可以直接打击北匈奴的腹地和心脏了。

    西域从此将沦为战场,别说给北匈奴补血、提供粮草、兵源了,恐怕还得倒贴无数进来!

    更要命的是——西匈奴的投降,还将引发整个匈奴,乃至于现在匈奴治下的诸王国、部族的恐慌,甚至是倒戈。

    引弓之民的骄傲与荣誉,从此将一文不值!

    “无论如何……”句犁湖转过身去,告诉那几个跪在他脚下的匈奴贵族:“且渠且雕难都必须死!”

    “去告诉折兰王与休屠王:只要他们能够拨乱反正,擒杀且渠且雕难,那么本单于就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封他们为祁连王……乃至河西王!”

    句犁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这些话!

    对于北匈奴来说,现在正是变法的关键时刻,它需要至少十年来完成变法、休养生息,并通过不断西征擭取资源、人口与奴隶,才有可能具备与汉军相争的本钱。

    倘若现在西域便暴露在汉军骑兵的马蹄之下,那么西域很可能在数年之内便不复为匈奴所有!

    所以,此刻,句犁湖甚至不惜将整个河西都送给那些愿意为他去阻拦汉军兵锋的人——任何人,只要能为他在河西阻挡汉军的脚步,那他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更别提几个头衔了!

    “可是……”一个跪在且渠且雕难面前的匈奴贵族顿首道:“伟大的撑犁孤涂,折兰与休屠,根本无法阻挡魔鬼般的汉朝军队,还请撑犁孤涂派军助战!”

    此人正是折兰王与休屠王以及那些已经决定发动政变的西匈奴贵族的代表。

    西匈奴的贵族们自然不是傻瓜。

    他们很清楚,汉朝军队的可怕!

    当年,若非畏惧继续与汉作战,若非恐惧汉朝神骑的无敌威势,他们怎么会与且渠且雕难合作,发动政变,血洗军臣留守的卫队,进而建立西匈奴?

    若非深知汉军无法战胜,他们又怎么可能同意且渠且雕难割让皋兰山的决定?

    谁不知道,皋兰山是河西的门户。

    失去皋兰山,居延泽就暴露了,河西将无险可守,也没有辗转挪腾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