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面对窦广国的咄咄逼人,杨开一时间有些顶不住了。

    毕竟,窦广国可是太学山长,还是太皇太后的亲弟弟!

    资历、威望与地位,哪一个都不是他所可以比拟的。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殿中的老师——也是法家唯一一个可以与窦广国在地位和资历上掰手腕的巨头——张恢。

    张恢看着这个情况,却是叹了口气。

    若有可能,他实在不愿意出来与窦广国做过一场。

    但,他没有办法。

    倘若他不出手,整个法家绑起来,也不够窦广国打的——人家的地位和资历摆在那里,几乎所有法家大臣,都是他的晚辈。

    更有着太皇太后为靠山,谁敢与之顶嘴?

    窦广国完全可以拿着几杖,追着这个不孝忤逆之人满殿抽。

    就在张恢起身的瞬间,一直在观察情况的刘彻发现了此人的动作,他立刻走下御阶,笑着道:“章武侯、杨卿,都请稍安勿躁,就让朕来为卿等讲解一下此法的内情和相关制度配套吧……”

    刘彻抛出这条法令,虽然有着想要借地方豪强地主之手,来完成汉室的工业化进程的考量。

    但,他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况且,地主豪强虽然可能帮他完成工业化积累,但一个不小心,却也可能被这些渣渣开历史倒车,将工业革命,变成门阀世家制度。

    是故,他是留了几手的,而且也早就想好了,如何说服法家、军方。

    所谓政治,无法就是交易和妥协。

    第1612章 说服(一)

    刘彻酝酿着基层亭长里正选举改革,已经很久了。

    自然他早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

    不仅仅派遣了大量绣衣卫官吏深入关中亭里基层与地方士绅、百姓沟通并询问他们的意见。

    甚至还让墨家在岐山原的某几个乡村悄悄的做了试点。

    结果自然是非常好!

    不仅仅解决很多当地的问题,更解放了当地士绅百姓的积极性,人人欢欣鼓舞。

    虽然这只是建立在墨家的高效廉洁的基础上,但也表明了在西元前的中国,无论是百姓还是地主士绅,对于村亭事物要求自治的心理,证明了村亭自治的可靠性——至少有了成功的样板!

    刘彻缓缓踱着步子,走到杨开身边,道:“卿所虑,朕知之!”

    他又看着将军列侯们——这个大汉帝国最强大的利益集团,他一手缔造的战争机器的发动机,轻声道“诸卿之虑,朕也知焉!”

    他最终看着儒、黄老的博士、贵族,道:“卿等之所想,朕亦明了!”

    随着他的话,法家博士与将军列侯都是深深顿首以示恭顺与服从!

    刘彻的信誉现在可是非常坚挺的!

    即位以来便几乎没有毁诺的行为!

    说永不加赋便真的不加赋!

    说不动田税便不动田税,汉家天下的田税迄今依然是先帝时期的三十税一,与法定的十五税一相差无算。

    国家收入渐渐从田税算赋为主,转向了盐铁铸币和商税、矿税、车船税。

    最起码,盐铁所得就渐渐赶上了过去的田税收入。

    群臣都是震惊不已,公卿们目瞪口呆,人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国家做起买卖来是真强!

    不仅仅如此,更让人信服的是刘彻的狠辣!

    说杀你全家就一定杀你全家!

    他不仅仅杀大臣,亲戚外戚犯法也是照杀!

    元德以来光是刘氏诸侯王就杀五囚一,还将同产凶流放到一个海外荒岛上。

    粟氏外戚团扑。

    便是薄窦外戚也有很多人触发被杀被囚。

    朝野内外皆是两股站站,数百列侯贵族外戚皇室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刘彻的冠琉。

    威信与权柄由之而起。

    此刻听着刘彻的话,想着他过去的种种。

    哪怕是再有疑虑,将军列侯与法家博士们都是顿首静听。

    这无疑是极好的。

    因为,政坛上最可怕的事情从来不是别人反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