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背上被凫徯抓出的伤口十分疼痛,腾空落地震荡的五脏六腑也痛。

    可是这所有的痛苦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失去小白之后,心尖被凭空地剜去一角一般,滴血的疼痛。

    师父与老黑老白紧紧跟在子玉身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山脚下,见到了人烟,所有人的心这才定了下来,却也心有余悸。

    “子玉,小白的尸体也不能一直带在身边,为师帮你就地火化吧,带了骨灰回去总归方便些。”

    子玉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最后将小白的毛发抚摸了一遍,轻轻放到地上,钟道士信手捏了个口诀,一团火焰从小白身上腾起,慢慢燃烧,不一会,留下一地灰白的灰烬。

    钟道士捡了几颗没有燃尽的骨头,伸手从宽袍大袖中掏出一个陶罐,将小白的骨灰装了进去,交给了子玉。

    子玉垂着眸子抚摸着陶罐的外壁,一如之前抚摸小白那般怜爱。

    “小白啊,对不起,把你带出来这么久,没能照顾好你,如今你肉身死去,本体飞升,也算是去了个好地方,取了你几块骨头,就算当做纪念,我会永远记得你在我孤独的时候给与我的爱与陪伴,谢谢你……”

    将小白其余的骨灰就地掩埋,一行人步履匆匆朝着来时的客栈方向走去。

    再次回到客栈,若兮先将房间内小白的食盆收拾了起来,免得子玉睹物思人,徒生感伤。

    随后,晏姝被子玉叫到若兮的房间,钟道士还有黑白两兄弟,到了晏姝的房间等待。

    子玉被若兮留在房间,在山上被凫徯抓伤的创口需要赶快处理治疗。

    子玉沉默着将外衫脱掉,瘦弱的肩膀,单薄的身躯再次呈现在若兮面前。

    只不过上面旧伤添新伤,几个血窟窿,和无数的淤青,覆盖住之前留下的疤痕上,让若兮的心中紧紧揪成了一团。

    子玉的眼圈红红的,一声不响地闷坐在房间中。

    若兮将行李中备好的止血白药粉末放在一旁,晏姝端来了热水与棉布。

    首先要给子玉清洗伤口,防止感染。

    若兮将棉布仔细烫洗干净,“子玉,可能会痛,你忍着点。”若兮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子玉的眼神空洞没有聚焦,并未做出回应。

    若兮轻叹一口气,眼圈也红红的,将洗干净的棉布轻轻按压在子玉的伤口处。

    子玉的身体只是抖了一下,随后又如石沉大海般,没了反应。

    现在身体上的任何痛苦,都比不上心中的痛苦。

    身体上的痛苦还可以忍受,可是心头的痛苦,却像是捏住了脖颈一般,如影随形,无法呼吸,无处可躲。

    清洗干净开放性的伤口,洗面盆中的热水已经变成了红色。

    若兮将白药粉末撒了一些在患口处,又用棉布将伤口包裹,若兮知道白药粉末触碰到伤口上有多痛,可是从始至终,将所有的伤口都撒完药粉,子玉都不发一语。

    “小老大……”晏姝小心翼翼地看向子玉。

    子玉的眼神缓缓转向晏姝的方向,眼中却并没有什么变化,眼底的哀伤仿佛可以把旁人溺死。

    “你要是想哭,可以哭出来……”晏姝此刻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子玉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站起身,又默默地穿上衣衫,低声交待了一句,“我去找一下师父,一会就回来……”随后又转过头怔怔地走了出去。

    若兮见到子玉这个样子也慌了神,坐在房间中心有余悸,坐立不宁。

    “若兮,没事的,小老大之前就一直跟着她师父,一直平平安安的,这一次危难时刻也是她的师父出现救了大家,会没事的。”

    晏姝尽管口上安慰着若兮,可是她自己心里清楚,此时她内心的慌乱比若兮好不了多少。

    晏姝房间内,子玉又强撑镇定,虽然面如死灰,可依然强压制住内心的哀伤寻了个位置坐下,与一旁的师父认真探讨山上的怪事。

    只是心中的哀伤,又怎么可能完全被掩盖,子玉的嗓音变得低沉,“师父,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师父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看到报纸上说那里出了海市蜃楼,想到事出反常必有妖,又掐算出你今日会与你相遇,所以打算夜探清凉山。”

    “师父,这妖兽出现与我有关吗?”子玉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师父。

    “为何这样问?”

    “在山上的时候,我出现之后,才有大量的阴兵出现,而且那妖兽就好像是能感受到我的气息一样,当我隐蔽在暗处的时候,它明明就是朝着我的方向走来的。”

    “这个,为师暂时还说不好。”

    子玉的脑袋懵懵的,问得问题显得有些混乱,“师父,山海经中说,凫徯出现必有兵祸,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