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去。”若兮抬起头看向子玉,她的眼眶因为刚才父亲的事情红红的。

    子玉却不置可否,从始至终没有回答。

    老白犯了难,“这,晏姝姐不能去,若兮你更不能去了,到时候出了危险,我们不一定顾得过来。”

    “可是万一子玉受伤,总要有个人为她疗伤才行。”若兮抬起头凝视着老白。

    “既然如此,那就都跟着。”钟道士看了看桌上的人,终于打定主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入夜时分,钟道士在房间中凝神静气,掐指一算。

    卦象一出,钟道士猛抽一口凉气。

    水/雷/屯,不详之卦!

    算毕,钟道士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人各有命,命数已定,谁都拦不了的。”

    这一晚,子玉没有再去若兮的房间安睡,回到了自己的西厢。

    次日清晨,大家换好轻便的衣衫,出了药铺租了两辆马车,又是一路颠簸,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海市蜃楼的实体地点,宛平城。

    今天的天空不是北方惯常秋天那番爽利,空气中的湿气凝重,带着浓浓的雾气。

    一路上有农家在烧秸秆,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烟灰味,闻上去十分呛嗓子。

    先过了一座石桥,桥上石墩上是各异的石狮子,桥下一条黑水河缓慢地流动。

    已经是初冬时节,北方的植物都变成的枯黄色,在霜雾的侵蚀下,更显得垂头丧气。

    过了卢沟桥,到了宛平城,廖无人烟,似乎一切如常。

    城楼就这样平静的伫立在云雾之中,如同那日在清凉山上远望江东门上空的景象别无二致。

    一行人站在宛平城的城门楼下,抬头仰视,城楼安静而肃然。

    一切都十分平静,看不出一丝异样。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阿柔突然自灵玉中飞身而出。

    见她悬于当空,手搭凉棚朝着远处的树林望去,“那里!树林里!我感受到了之前在张坊相同的灵质气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日那气息十分稀薄。”

    “我们过去看看!”钟道士听到了阿柔的话,已经迈开步子朝着树林的方向前行。

    子玉回身看了一眼若兮与晏姝,见二人有些紧张神色,细细叮嘱,“进了树林万事小心,一定要跟紧我们。”

    “知道了。”

    见到若兮与晏姝点头,子玉这才迈开步子,跟上了师父的脚步。

    “阿柔,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若兮。”子玉与阿柔通过心灵沟通。

    “好,一定保护你家若兮平安。”

    进了树林没走出几步,众人就看到了阿柔口中在张坊见过的巨大脚印。

    脚印足有半米长,脚掌宽大,脚趾却很长。

    众人心中暗叹不妙,这脚印已经不用再细细辨认了,与灵长类的别无二致。

    一瞬间,众人心中如鲠在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凫徯刚刚除灭,现在又清晰地见到朱厌已经现世,一丝绝望弥漫在大家心头。

    兵祸,杀戮,生灵涂炭。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如同一声闷雷,就这样劈在众人心头。

    如今一把钢刀已经悬于头上,是否会落下,已经毫无悬念。

    但是何时落下,却无法知晓,这种垂死挣扎,才最叫人绝望。

    突然间,树林中突然阴风四起。

    子玉已经再熟悉不过这种感觉,顺手甩出束魂鞭,一脸戒备。

    纵使知道螳臂当车,纵使知道力量悬殊,纵使知道胜算渺茫。

    但是为了重要的人,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职责与使命。

    再大的危险与困难横亘于眼前,也可以毫无畏惧,毅然而决然,勇敢面对。

    窸窸窣窣地枯叶声响起,突然间就在朱厌脚印的周围,从地面上的枯枝落叶中,直挺挺地站起几个阴兵。

    不过眼前这阴兵却不是古时常见的装束,只见他们竖着月代头,穿着宽袍大秀,面露青灰颜色,瞳仁惨白,手执武士尖刀,朝着子玉的方向包围过来。

    “大家警戒!”钟道士高声呼喊,可是那些武士阴兵却目标明确,只朝着子玉的方向前行,并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子玉!”若兮眼中紧紧盯着子玉,随后从手中抽出匕首,无所畏惧地就朝着子玉的方向冲过去。

    晏姝见惯了此情此景,早已经褪去了以往的畏惧,也朝着子玉的方向跑去。

    可就在二人启动的一瞬间,钟道士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两张定身符“啪”的一声,便贴到了若兮与晏姝身上。

    二人瞬间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甚至,口不能言。

    不过这些树林内的阴兵行动似乎并不顺畅,走得十分缓慢。

    子玉手执束魂鞭,一鞭挥出,那些阴兵竟然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