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浑身仿佛散发着无尽的苍凉。

    他的眼中,紧紧的锁定着那个人。

    这就是.....这就是他爱了五年的女孩儿啊。

    几千个日日夜夜,直至今日,他才真正看清她的嘴脸,那一层温柔皮肉下竟是这般的歹毒心思。

    想来村里流传的,也全是真的吧。

    周杰的脸更白了,身子更软了,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今天接憧而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太大。

    大到他难以接受。

    半晌没听得回话的唐忧云恼羞成怒,上前几步揪住了他的衣领,吼道:“我在说什么,你听见了没有!”

    “周杰,别逼我。”

    最后一声,是无尽的寒。

    唐忧云动了杀念。

    她只要想想那件事被人给知道了,她就恨不得这人消失在这世界上,即使她那天什么都没做!

    她跟那个人也只是玩玩。

    她清楚的知道她自己要走向何方,所以在这之前,她不会将自己的这具身子交给任何人。

    可现在,那个人出现了,她就得磨灭以前的所有。

    那样的家庭,是不会允许有任何污点的。

    唐忧云的眼睛暗了暗,像极了森林里展露獠牙的恶狼,下一秒就能将人置于死地。

    那股血腥味儿,秦木然远远的就闻见了。

    她不为所动,她仍在耐心等着。

    周杰垂下脸子,“我知道了。”

    唐忧云的瞳孔猛然收缩,本想等到的答案,等到了,她却.......有些狐疑了。

    周杰答应的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随意一说。

    她都不确定,这样的周杰,守的住秘密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看似轻松的话,却是周杰用生命在保证着。

    爱了五年,即使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他也仍旧狠不下心肠让她就此身败名裂。

    他深知,名声对一个女孩儿真的是太重要了。

    他又怎会舍得她被人指责,被人谩骂。

    即使他对这个女孩儿已然心凉,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

    唐忧云到底是了解周杰的太少了。

    她认为,她都这么对他了,他还答应的如此之爽快,显然是......敷衍她的。

    这样的认知让她不满极了,也是真正的发了狠。

    她使了劲的捏着周杰的下巴,直至泛了红,才丢了出去,怨毒的声音带着拉人下地狱的阴寒:“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只有让你终生难忘。”

    周杰瞳孔紧缩,身子绷紧,他感受到了悬梁刺股是个什么含义。

    “你要做什么。“周杰的嗓音里带了丝惊恐,他看清了唐忧云眼中的邪恶。

    那一刻,最后的一点期望也被抹杀了。

    “我做什么?”唐忧云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余光带着三分狠劲,“当然是......废了你啊。”

    语音尾端,带了丝笑意,带了丝缠绵,带着能熏热人脸颊的质感如刀般划破开来。

    周杰的大脑当了机,恐惧到灵魂都在颤抖着。

    他与之对上,那凌厉般的眼睛如同利爪般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再也发不出声响。

    他的心坠落了,坠落到底部,发来的沉重闷哼声仿佛再也引起不了他半分的波动。

    他心,已死。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唐忧云呵斥一声,变脸变的贼快,淡漠的柳眉上仿佛都结上了冰霜。

    周杰骨头酥软的任由他们摆弄,他不是没想过挣扎,可身后的两人,力气实在是太大。

    他,制服不了。

    他,已然绝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周杰陷入沼泽之时,从别处传来了声响,紧接着,身旁传来两人激烈的惨叫。

    那惨叫冲破云霄,即使没有切身体验,也实属肉痛。

    紧闭着眼的唐忧云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眸子就看见一女孩儿拿着根棍子霸气的踩在一人的脸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死不休

    目光慵懒且轻慢。

    除了门外正准备冲进来的小宋外,无人知道她是怎么动手的,就连周杰也不曾。

    小宋压下心中的骇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深知,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他走路的脚有些飘。

    女孩儿那干脆狠辣的手法跟连环画似的在他眼前播放,从这里面,他甚至找到了他家主子的影子......

    可怕,太可怕。

    一个才十六岁的女孩儿怎会有这般的身手,要不是她有所收敛,恐怕那一棍子下去,那人不死也得半残。

    “秦木然!!!”唐忧云不可置信的厉声尖叫,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秦木然淡然的掏了掏耳朵,就这么望了过去:“吼什么吼,这么长时间了还咋咋呼呼的,难怪入不了你母亲的眼。”

    “要是我,这样的女儿非得罚她几天几夜不吃饭。”

    唐忧云楞了半晌,被自己最轻贱的人骂也是气的眼都红了,她冲了过去,毫无理智。

    秦木然笑了,眼中似盛了漫天星辰,她轻轻抬了抬手,棍子就毫不留情的挥了过去。

    “啊!”

    唐忧云惨叫一声,滚在了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

    她捂着腰,脸都痛的变形了。

    她是真没想到,秦木然竟然这么的不留情面,说挥就挥了,还该死的痛。

    “怎么,还来吗?”秦木然居高临下,棍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她手上。

    她明明没有笑,给人的感觉却是她笑了。

    还笑的贼痛快。

    那感觉,可真是要了命了。

    尤其是......在对自己的时候。

    唐忧云肺都险些气炸,她跌坐在地上不能动弹,浑身上下却充斥着瘆人的怨念。

    她想叫人。

    她想将嚣张至极的秦木然打趴在地上。

    可该死的,本以为手到擒来之事竟出了这等岔子,她后悔没多要两个人。

    她拼住了最后一股力,冲到门外喊着。

    她的眸底有着强烈的不甘,她不甘心,现在的她还能收拾不了她!她更不相信,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斗不过一个小姑娘!

    可无论她怎么吼,怎么叫,怎么威胁,怎么利诱,她布在外面的暗桩竟没一个人答应她。

    像是.....像是从来不曾有过。

    她傻眼了。

    她想要抬腿去找。

    可......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她被人恨恨的丢在了地上,对上了一张万分嫌恶的脸。

    明明,在农村里,这张脸对她是温柔的,对她是体贴的,对她亦是包容的。

    可现在,就算她没靠近,都能感受到那毫不遮掩的憎恶。

    看她的眼神,像是看粪池里的蛆,不愿沾染分毫。

    要说秦木然的出现,对唐忧云是绝大的打击,那么......秦木骁的出现就是摧毁一切的源头。

    本来她还准备.......

    唐忧云的眼神一狠,现在也只有弃了。

    “这下你满意了。”唐忧云侧头嗤了一声。

    “一箭三雕啊。”

    光这么一想想,唐忧云又忍不住要炸裂,她的心像被火烤似的,整个人处于一种揪心状态。

    她不傻。

    要是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她才真是白学了。

    三天不见还真是刮目相看,她竟然能有这个脑子了。

    唐忧云心生忌惮,眼睛防备的盯着秦木然。

    她有一种错觉。

    即使她到了首都,她们的孽缘也早已定下了,而她们.......将会在今后的生活里不死不休。

    “我很满意。”秦木然挑高了眉眼,一点要争论的意思也没有。

    她弯下身子,从唐忧云眼里看出了她的打算。

    她出其不意的出手,将她兜里的手机夺了过来。

    “你还给我!”刚起了念头,还未能出手就被人给断了,唐忧云怎能心甘!

    一双眼睛跟淬了毒似的落在秦木然身上,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别激动。”秦木然邪魅一笑,拎起手机打量着。

    现在的手机可没什么密码锁,只要她想看,便什么都可以看。

    秦木然的意图太明显了,明显到唐忧云一眼便能看穿。

    可她也仅仅是抓心半秒,也就镇定了。

    那里头,除了电话号码,可真没什么好看的。

    消失灭迹这个词,她太懂得了。

    刚刚......也是她被气糊涂了。

    她拨了拨头发,肆无忌惮的落座在哪儿,唇角的笑冰凉了一刻。

    秦木然眯眯眼,也知自己是小看这时的唐忧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