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木然神色淡淡的望向她:“舅妈,我这做的都是小本生意,最多就赚俩零花钱,哪儿有多的。”

    “不能吧?我听说一次收两块呢。”杜宛云面色有些不悦,觉得秦木然在搪塞自己。

    秦木然垂了垂眼。

    这是一早就打听好的啊。

    她叹了口气,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您可是我亲舅妈,难不成还能骗你?”

    “我前期花的本钱蛮多的,光那把椅子就得小五十块,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都花出去一百多。”

    “前些日子,也不知是谁砸了我的摊子,连椅子都给毁了,这不,我又新做了一个。”

    “这钱,全给搭进去了。”

    “哎呀,这人心咋就这么坏呢,专砸你一人!”杜宛云当场就跳了起来,气的见鼻不见眼的。

    可那口气,明显没全信。

    前些时日,她也上街过一次,虽说秦木然那把椅子确实跟别家不一样,可也不能贵出这么多。

    这当逗她玩儿呢。

    秦木然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站直身,撂下一句:“可不是,也不知是谁那么黑心肝,要让我知道,非得扒了他的皮。”

    “那收据可还在哪儿呢,白瞎了那么多钱!”

    说着,就疾步去了卧室,拿出了两张收据递了过去,那模样,是揪心般的痛。

    杜宛云睨了两眼,接了过来。

    这一看,不得了,真是要小五十,两把就得小一百了。

    上面还有红印章呢。

    这下,不信的心思全给灭了。

    在心头敲敲小算盘,就真没赚几个钱了。

    杜宛云有些尴尬,可她仍旧极力的圆着话:“那可能.....可能是有人得了眼红病,见不得人好吧。”

    刚刚的气势汹汹全消了,这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她可不会傻的替人出头。

    秦木然显然也没指望,只是为了堵人嘴而已。

    她淡然的将收据抽了过来,塞进包里。

    眉宇间挂着忧愁及失落。

    见收据被抽走,杜宛云假笑着宽慰了两声,就坐了下去。

    “木骁,去找找你舅。”冯惠娟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杜宛云自然迫不及待的接话:“是啊,去找找你舅,这么久没来,莫不是找不回路了。”

    “......”

    瞧舅妈那认真的模样,秦木骁满脸黑线的站起身,那脚步还没垮出去,就听得门口传来大笑。

    “又光老弟啊,这许久不见,今天可得痛饮几杯啊。”冯瀚民热情至极的声音响起。

    王又光笑的憨厚:“我这做老弟的自然得听老哥的,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冯瀚民笑的更开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喜欢你这股耿直劲儿!”

    王又光微微笑着,没多说。

    既而,冯瀚民扬高声音:“惠娟啊,多添一副碗筷,又光老弟......”

    门口一黑。

    冯瀚民抬起头,就看到冰冷异常的外甥挡在了门口,是一点缝隙都没给留。

    那神情,显然的不欢迎。

    王又光的眸光落在冯瀚民的面上,直把他瞧的老脸一红,不喜起秦木骁来。

    他端着舅舅的架子开了口:“让开。”

    秦木骁不为所动,侧向王又光,舌抵晒帮,显得有些似笑非笑:“王叔想必家中还有事情吧,那我也不多留您了。”

    听得这话,冯瀚民眯了眯眼,也是从王又光的吹捧中清醒过来。

    王又光脸厚的笑了笑:“木骁这个子又长高了,成了一大小伙了。”

    他就跟门口站着,丝毫不提回家的事儿。

    秦木骁也是被他的厚脸皮给惊住了,牙齿都险些被他咬出声音来。

    这人是有多大的脸,以为他做出这般龌蹉事之后还能进他家的门?

    想都别想!

    “我这毕竟还年轻,自是要往上长的,倒是王叔,身子骨仿佛瘦弱了些。”秦木骁不客气的回着话,眸光别有深意的在王又光那愈发矮小的身形上打量着。

    这一计,可谓是刀光血影啊。

    直戳王又光心窝子。

    他最不喜的就是外人说他个子小。

    王又光的脸上闪过一丝阴蛰,既而笑着:“木骁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王叔老了,自是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秦木骁还想再回话,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噗呲”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

    他回过头,妹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一张小脸笑眯眯的。

    秦木然看向王又光:“王叔自谦了,要说年龄大,你可还没我舅年龄大。”

    “瞧我舅这身子骨,可比你高大、结实的多。”

    她的视线,来回的在两人身上扫荡。

    一高一低,根本不屑说。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次性生到底

    王又光的笑僵在了脸上,一张嘴蠕动半天也发不出声响来。

    冯瀚民则是将自己当成个透明人,这两小的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门里的妹妹又没个动静,要还不知道有过节的话,他就白活了。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况且,他还有事相求.......自是毫不犹豫的站向这边。

    王又光面色更沉了,可他好不容易来了这儿,说什么都得进去,他不死心的想将冯瀚民拖下水,却听秦木然又开口说话了。

    “王叔啊,街上的那套房子王姨住的......”秦木然扒高了声音,为的就是让所有人听到。

    她断定,那房子没那么快卖出去,就说明王菲儿还在那个地方。

    王又光像是被戳中痛处似的跳起来打断,不用人说就找了个由头,灰头土脸的离去了。

    看着那撒腿就跑、狼狈不堪的男人,秦木然哼笑一声,将冯瀚民拽了进来,“啪”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那大门因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抖了抖。

    在前方跑着的王又光打了个激灵,跌了个够吃屎。

    他气惨了。

    家也没回就去了街上,敲开了一处院子,恨声恨气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椅子也被他踹翻。

    刚进来的王菲儿眯了眯眼,柔情似水的将凳子放好了来,贴身挨着他坐下,为他揉着肩。

    这一动作,仿佛演练了千万遍,熟悉的紧。

    那发着香味的小手一按,当真是销了魂儿。

    王又光一路走来的火气消了不少,可还是胸闷,这让他出口都带着怨气:“我说你这事是怎么办的。”

    “这房子怎的还没卖出去!”

    王菲儿停下手来,声线带了丝委屈:“光哥这是在外人那受了气,拿到我这里来撒?”

    说着,泪就掉了下来,细细柔柔带着哭腔:“我也想将这房子卖掉,好让你成就大事。”

    “可这房子毕竟有些年头了,哪能说卖就可以马上卖的掉的。”

    “这些日子,我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问了多少人,可就是没个着落,倒是我,也不争气,脚都气水泡了。”

    她柔柔的哭着,也不埋怨男人就使劲埋怨自己,听得人心当真融化了。

    王又光吁了口气,也是知晓自个儿脾气大了,在小丫头哪儿受了气,哪能在他心爱的菲儿面前发。

    一瞬间,他就变了一个样。

    他极尽温柔的抬起王菲儿的脚,王菲儿却有些不愿的往后缩了缩,别开脸不看他。

    显然,也是带了一股子气性。

    “我的好菲菲,好心肝~”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

    “你要打要骂就尽管使来,可之后一定要让我看看你的脚。”王又光的手放在王菲儿的脚踝处,细细的摩擦着。

    脸上,是温柔的可以腻出水来的柔情,仿佛整个天地,都没她一人重要。

    王菲儿看的胸口一颤。

    要说她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段有身段,又为何在这男人还是已婚的时候就跟了他。

    正是因为王又光这看她如看唯一的眼神。

    那滋味,甜到她心上了。

    女人,不就期盼着男人心里、眼里都是自己吗。

    王菲儿抿着唇,哭声渐小,可还是没这般容易原谅他。

    既然都生了气,那就一次性生到底。

    不然,还真以为她好欺负。

    王菲儿那倔强娇蛮的小模样还真是少有的,以前的王菲儿在王又光眼里,是温顺、妩媚的。

    可现在不一样,今天的她带了点小任性,模样也微冷着,当真是别有一翻滋味。

    王又光身子一紧,眸光晦暗不明。

    只觉这王菲儿,愈发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