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能确定女儿不能做到如斯。

    秦木然任由大舅打量,也不多问废话的将泥鳅一顿爆炒。

    不一会儿,就从锅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香味儿,当真让人能把舌尖咬断。

    冯佑诚瞧着锅中的色泽浓郁,口水是咽了又咽。

    在院中不当回事儿的冯白琛也是被这香气吸引了过来。

    他挑眉看着,闻着呛入肺腑的香,酸不溜秋的说了一句:“这爆炒有什么好吃的,要炖汤才够香。”

    要知道,这家里唯独他和杜宛云吃不了辣,最喜的便是炖汤。

    秦木然眼皮子都未抬一下的继续手中的动作。

    开玩笑。

    她要理他才是有鬼了。

    “还是然然理解人,我最喜欢这样儿的。”冯佑诚瞄了冯白琛一眼,笑笑的说着。

    秦木然头也没回的应着:“大舅捉的,自然按大舅的喜好来。”

    这一来二去下,冯白琛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阴沉的看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晚饭期间。

    所有人都落了座。

    正中间放的正是爆炒泥鳅,那入骨的香味儿跟噬魂似的,让人挪不开鼻。

    “我说,咱们开动吧?”冯瀚民饥渴难耐的道了句。

    他真是被这菜勾引的馋虫都上来了。

    “嗯。”陈红玉第一个动筷,手就往大盆里的泥鳅夹着。

    冯瀚民当仁不让,也动了起来。

    其他人自是跟上。

    那入口的泥鳅简直比那山珍海味还要好,大家伙热火朝天的吃着,即使辣,也最多是多喝点水就接着吃。

    爽!

    实在是爽!

    好久没吃到这么劲爆的菜色了。

    这一顿下来,别的菜色都剩下一大半儿,唯独泥鳅见了底,就连陈红玉都多吃了好几筷子。

    可再好吃,她也没忘自己的孙子,给他夹了这么一个。

    本来,冯白琛想硬气点儿,不吃。

    可实在抵抗不住那翻腾而起的欲念,也就偷尝了一个,可却辣的他怀疑人生。

    至此,再不敢碰,可那品尝到的一点味道却让他怨气十足。

    要是这做成汤,那得有多鲜美。

    该死的!

    “可怜我的白琛,连个泥鳅都吃不成。”杜宛云看着那盆见了底的泥鳅,也是一肚子的火。

    这说出来的话,自然是阴阳怪气。

    秦木然擦了擦嘴,不紧不慢的发声:“二舅妈这可说错了。”

    “不是他吃不成,而是他不能吃,也不想吃。”

    杜宛云见她还敢顶嘴,猛的将筷子一放,指责道:“这小姑娘家家的,还真是没把长辈放眼里。”

    “长辈说一句,你能顶十句!”

    “还真是厉害的紧!”

    秦木然笑了:“这做舅妈的都能无端指责,做小的还不能说上一句?”

    “这说哪儿去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什么叫无端!”杜宛云当场炸了,她手指着那快光盆的泥鳅,带了丝颤颤巍巍:“我跟白琛不吃辣的,这谁都清楚。”

    “可你偏做这么辣让我们吃不了,究竟是何居心!”

    冯白琛乐得见亲木然吃瘪,也就没多言。

    可谁承想,向来不问世事的冯佑诚阴着脸站直身,“是我让然然做的辣,怎么?有问题吗?”

    冯白琛的脸僵了一瞬,旋即扯了扯妈妈的衣袖,示意她坐下。

    不知为何,他就觉得现在的大爸好吓人。

    可冯佑诚不给杜宛云机会,他转脸看她:“然丫头说的话没错,白琛在院中说的话,别人没听见,我自是听见的。”

    “是他亲口说的,他不爱吃这东西。”

    “怎么?连自己儿子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了?”冯佑诚的眸光锐利了一分,他道:“至于你,一说起泥鳅怎么做就扭头走。”

    “我自是认为弟妹你不爱吃,这难道也有错?”

    要知道,老实人一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就像现在,一席话将杜宛云质问的颜面尽失。

    她的脸像火烧一般。

    就连昨天,她跟夏红梅吵架,都没见大哥这么红脸过,可现在仅仅因为她说了那丫头几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呵斥于她。

    第一百九十八章 疼。

    还真是,前世今生头一遭。

    “大哥别生气,别生气啊。”吃的最多的冯瀚民弯着腰几近讨好,“这话是宛云说岔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在心头,冯瀚民恨死杜宛云了,就吃个饭,还是白吃的,哪儿那么多事儿!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就事论事!”冯佑诚并没有被这么搪塞过去,而是坚持着。

    一时之间,冯瀚民也是被他哥这股牛劲儿给弄的尴尬致残。

    他缓缓的坐回身子,不吭声了。

    最主要的是他有些发憷,好多年没见大哥这么生气了。

    也就是这现在,一直待在屋子里没管这边的陈红玉才知道,自己忍不住一吃再吃的菜不是自个儿媳妇儿做的。

    她还以为今天这人的脑袋是开了光了,还知迎合大家。

    现在呢......果然什么样的驴就是什么样的驴。

    “坐下!”陈红玉皱着一张脸呵斥道。

    杜宛云的脸都快滴出血来,她看向丈夫,想让他出面,可谁知他只用眼神哄了两下就扭了头。

    杜宛云无奈,只得愤愤的坐下。

    见杜宛云吃了败仗,心情极好的夏红梅将丈夫拉了下来,宽慰似的将最后几个泥鳅一同夹进了他的碗里。

    晚上。

    被陈红玉叫着收拾了碗的杜宛云回到了卧房,就看见假寐的冯瀚民。

    顿时,气的脸都抽了。

    她几步上前,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啊!!!”

    “疼,真疼!”

    “宛云,疼。”冯瀚民摸着她那下狠劲儿的小手,压低了声音嚎叫着。

    “你还知道疼!!!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的脸有多疼!”杜宛云拍了把自个儿那一脸凶像的脸。

    “......”

    杜宛云发力。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媳妇儿的脸疼,可你也知道大哥的脾气,谁敢那个时候怼上啊,你瞧妈都熄火了。”冯瀚民小声并讨好的宽慰着。

    杜宛云瞧他脸都痛的直抽抽,也就放了手。

    她坐在床边抱怨着:“你们母子俩倒好,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呢,我算什么!”

    “今天被你大哥那么一弄,我还能有什么脸面,既然如此,我还是回家算了!”

    冯瀚民一听就脑门儿大了,也顾不得发红的耳朵,坐到她的身边,“别,可别,我是离不开你的。”

    一听,杜宛云的嘴往上翘了翘,可又被她压了下去。

    只见她扁嘴道:“你就会说漂亮话!要真如此,都知道我那么委屈了,也不来厨房帮个忙。”

    “你的这张嘴啊,就是那骗人的鬼!信谁都不信你!”

    “你辛苦了,你委屈了。”冯瀚民上道的揉着肩,声线仿佛溺了盆水,特别柔:“可你再等等,明天过后,你就能享受这大好日子了。”

    直觉有门道的杜宛云睁着那双星亮的眼看向他:“快跟我说说。”

    冯瀚民神秘一笑,贴着她的耳朵边轻轻的说着话。

    “真的?妈真同意了?”杜宛云的脸跟开了朵花儿似的。

    冯瀚民挺了挺身子:“妈可都答应我了,这能有差?”

    “且等着看吧。”

    “这可真是太好了!”杜宛云笑的见牙不见眼,歪倒在男人的肩上。

    冯瀚民的心情也有些激动,他握紧了杜宛云的手:“宛云啊,我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这下你家人不能说什么了,我也要赚上大钱,有出息了!”

    杜宛云的火早就没了,她的心为之软成一片,她探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他的衣领:“瀚民,如果真的需要,我是可以回娘家借钱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被她们奚落一番罢了。”

    一听这话,冯瀚民的心疼了,他拦过杜宛云的肩,铿锵有力道:“不行!”

    “我听了你半辈子的话,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说不能去,就不能去!”

    “等生意有了起色,我们再回去,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能笑话你!”

    本就假意如此的杜宛云舒心了,她再次仰在他的肩上:“瀚民,我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冯瀚民身子一热,低眉往怀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