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超乎寻常的回嘴让王淑兰有些摸不清方向,像看大傻子似的看着她。

    秦木然也不辩解,继续拿着盆子里的菜摘了起来。

    “你真的不怕?”谢老太那扫去的余光带着三分狠劲。

    秦木然抬起头,正色道:“你们都不怕丢脸,我怕什么。”

    “丢脸,什么丢脸?”王淑兰询问出声。

    “淑兰婶儿,你人不长心胸也就罢了,连带着脑子都不好使,你莫不是忘了我爸当年为你家做的那件事,这真抵起来,恐怕还是我爸帮你家的分量重吧。”秦木然嗤笑一声,毫无顾忌。

    谢老太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沉声:“这是你爸自愿的。”

    “对,就是你爸自愿的!”王淑兰一脸的骄横,反正现在人死了,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能证明的那些人早就不在这县城里了。

    秦木然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似的阴笑两声:“农夫与蛇,说的便是如此了,就是不知道谢老太自己,是那蛇还是农夫呢?”

    一句话,堵的谢老太不上不下,如同梗了一口痰在喉咙眼上。

    她如何听不出来这死丫头的讽刺,可她不能认!这如果认了,那她儿子在外经营起来的形象就全毁了,到时候就不是帮衬而是还恩了。

    “哟哟哟,不得了。”

    “女孩儿家家的,嘴巴厉害的很哦……也不知道谁能将你看上。”王淑兰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道。

    秦木然一个淡漠的眼神斜了过去:“谁能看上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敢回,我就有证据能证明当年的事。”

    “不信,淑兰婶儿大可以试试。”

    秦木然展露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给了三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王淑兰有些抓狂,刚想厉声就被谢老太往后拽了拽。

    她沉着一双阴冷目看向秦木然,像是要将她琢磨出花儿来。

    秦木然的强硬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本以为无论再怎么样,她也能被拿捏住几分,可现在看来,是她轻看了她,最主要的是……谢老太不确定秦木然手上有没有证明那件事的把柄。

    虽然照秦柏松的性子不可能会留下什么证据,可保不齐被有心人提醒从而留下什么,当年的那个人可是将秦柏松当兄弟看待的……

    一时之间,谢老太有些踌躇起来。

    见向来没打败仗的谢老太都这般模样,王菲儿是真有些急,她出声,还是那般柔柔弱弱:“秦小姐,这毕竟是你妈妈的事,能不能让我见见你妈妈。”

    在王菲儿的眼中,冯惠娟明显是一个比秦木然更容易突破的突破口。

    说不定她放下身子,说上几句好话,再抹上两把眼泪,这事儿就成了,又何至于跟个小女孩儿较劲。

    可她……看错了一件事。

    只见秦木然的一双俏目更为冷冽,比那十尺寒冰还要冷上几分:“恐怕王小姐的这份如意算盘是铁定要落空了,因为我妈……比我还要巴不得王又光为此付出代价呢。”

    “不可能!”王淑兰一出口就是反驳:“冯惠娟她不会这么狠心的,我哥哥可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幽幽的声音从谢老太的口中传出:“秦家丫头还是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对的好,俗话说的好,退一步海阔天空,难不成你们还想就此结下一个仇家!”

    这话一出,如若秦木然还是这么坚持,那他们两家可真就反目成仇了。

    秦木然哧溜一笑,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惊呼:“难道是我记错了?这最先成为我家仇人的不是你们吗?”

    看着几张犹如调色盘的脸,秦木然看戏也看够了,她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将三人往外面赶,她也不挨着她们的身,就用扫帚在地上扫地,想将三人扫出去。

    她连眼都未抬的碎碎念:“也别给我来什么碰瓷,这招已经不新鲜了,我这附近就有诊所,要真是有个病痛啥的,我也可以搭把手,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县城里的医生收费可是比老家高的多。”

    “也不知道你们仅存的钱够去几回啊?”

    “现在没了王又光,恐怕你们真得惦着锅过日子吧?”

    谢老太本准备撒泼滚地的身子如同被黑压压的云所笼罩,乌黑一片。

    她倒是想倒在地上装病,可她刚好的身子不允许啊,况且……她没有多余的钱。

    王淑兰就更别提了,五大三粗的样儿就不像有事的。

    王菲儿虽柔弱,可到底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毕竟医生说了,她这一胎最是危险,若有什么差池,说不定连她都讨不到好。

    就这样,心怀鬼胎的三人被秦木然就这么扫地出门了。

    门口还围着些许看热闹的人,听着那声巨大的关门声都神情古怪的看着三人,活像在看……一个异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气急的王淑兰亮着一把嗓子就怼人。

    别人可不会跟她客气:“人长的牛高马大,脑子也是中看不中用,这大马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看上两眼咋的了!”

    “呸!活该被人撵出来!”

    王淑兰撸着袖子就想跟人理论却被谢老太喝止了:“行了,也不嫌丢人!”

    说完,带着王菲儿离去了。

    王淑兰跺了跺脚,狠狠的看了那人一眼才追了上去。

    “妈,妈,你说这事儿可咋办啊,秦木然她……”看着谢老太那不悦的目光,王淑兰把嘴给紧紧的闭上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起心思

    王菲儿的脑子翻了一个滚儿,有了主意:“婶子,刚刚那丫头的态度你也看了,是怎么也不可能为了又光哥走这么一遭的,可……惠娟姐的人我们还没见着,这也不能就这么平白的回去啊。”

    谢老太经过这么一提醒,还真垂头思量了起来,半晌,她吐出了浑浊的一口气:“我们住下。”

    “啥?”王淑兰往后退了一步,讪笑道:“这城里住着老贵了,我可没钱。”

    谢老太的脸色更沉了,三个人中就她最老,总不能让她出钱吧。

    王菲儿虽然肉痛,但深知这钱必须得出,她温和的笑了笑:“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哪儿能让淑兰妹妹和婶儿出钱,这儿我熟,我带你们去。”

    王淑兰见不用自己出钱,乐得个高兴:“谢谢嫂子。”

    谢老太的脸色也柔和不少,看向王菲儿的目光更满意了。

    王菲儿轻轻勾唇,手就搭上谢老太的胳膊:“那我们走吧,早点找好住处,也好早点熟悉环境。”

    “今天辛苦你了,大着个肚子还跟我们一起去。”谢老太难得的对王菲儿说一句软话。

    以前没扯证,谢老太就把王菲儿当做一个熟悉的人处着,可现在,王菲儿肚子里的可是她盼了许久的金孙,那自然感官也就不一样了。

    王菲儿心里发苦,面上却是不显:“婶子说的是哪里话,只要又光哥能出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谢老太想起在牢中,不知还在遭受怎样折磨的儿子也是没了说话的心,只是点了点头。

    王菲儿就近找了一家旅馆,本想开两个房间让谢老太和王淑兰住一间,可王淑兰脱口而出就是要三间。

    跟谢老太生活了那么久的王淑兰是一点也不想挨着了,动个身都能把她吵醒,那得多别扭、多不舒服啊。

    王菲儿忍着气给了钱,直到把两人送回了住处才在自己的房间低声骂了起来。

    感情不是花自己的钱,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这段时日花的钱都够她好好的生活半年了!

    她怎么这么命苦,摊上了这么一家人,而王又光现在又在牢里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不得不说,怀孕后的王菲儿开始焦虑了。

    晚上。

    去了哥哥家的冯惠娟回来了,她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家里来了人。

    坐在饭桌上,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妈,你不是跟大舅看门面去了吗?看的咋样啊?”秦木然递上一杯水,探出个脑袋。

    一杯水下肚,冯惠娟才幽幽开口:“看到了一处还不错的,还带着阁楼,可那价钱……”

    “这是超出预算了。”秦木然坐了下来,可听着带阁楼的眼神却发亮的紧。

    冯惠娟看了她一眼:“何止是超出预算,简直超出的多好吗?”

    “难道那些卖门面的人没给你们推荐什么方案?例如分期付款什么的。”秦木然一手托腮,问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