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人伤透了他的心,他也不想让他余生都活在对他的愧疚中郁郁不可终日。

    那时,他以为他对陆洲的爱足够支撑所有的折磨。

    可现在,他突然累了。

    或许更早一些,从陆洲毫不留情的把瓶子塞到他身体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了动摇。

    他在等,他等他从小依赖的学长看到他的害怕疼痛和恐惧。

    可结果只是越来越羞.辱的动作。

    越来越痛苦的情爱。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身后像牲口一样被各种道.具撕裂。

    所以,他准备去死了。

    甚至,报复性的,他想死在陆洲的面前,他想让他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失去呼吸。

    然后他会重重握着他的手,问他有没有一刻的后悔,后悔当初曾经那般待他。

    沈凉川的睫毛微弱的颤了一下,他似乎想笑一下,却直接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傅洲开车的背影因为那一句不去医院,狠狠僵住了,他不敢回头,只抬头猩红的眼睛盯着后视镜,想要从那人脸上找出情绪。

    可沈凉川却是眼睛都没睁,和刚才一样蜷在座椅背后,连侧脸也吝啬的不给他看哪怕一眼。

    傅洲整个人突然感觉到一股直逼大脑的寒意。

    他终于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滋味,可他的爱人,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少爷,您休息一下吧”

    梁平看着从沈凉川输完液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抱着沈凉川的男人。

    傅洲额头上的血都结痂了,他也不让赫萧给他处理,只怀里揽着沈凉川,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竟是魔怔的样子。

    他载着沈凉川回来就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多,到底是没敢违拗人去医院。只揪了赫萧过来,直到沈凉川烧退了才放他回去。

    傅洲知道,这次伤在那里,那人骄傲的很,连纹身都能狠的下心自己洗,要是去了医院,说不定真的再不想活了。

    如果他不想活了……

    他要怎么办!

    傅洲眼里无意识的划下一大滴泪水,揽着沈凉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少爷,沈少爷一时半会也醒不来,您要不然先休息一会吧,醒来再守着沈少爷也没事……我先帮您守着。”

    梁平一直被培养要以傅洲的身体为重,自然也等不下去了。试探的问傅洲。

    “让厨房先去熬点粥。”

    傅洲用力将酸涩堵回心里,一晚上没有动过的胳膊抬起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

    凉川晕倒前就没有吃什么,醒来肯定会饿,先把粥备着,温在厨房里,醒来就能吃。

    他不配伤感。

    是他将人害成这样的,他怎么配自怨自艾的在他面前哭!

    梁平看见傅洲眼底的青黑,好像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傅洲自虐般的刚站起来,整个人就晃了一下,几乎要抚着沙发的靠背才能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一晚上没有活动,从脚底到脊背,整个人像是被打散了的零件,精神本身就不是很好,这么一折腾,脸色比沈凉川还要苍白几分。

    稳了近半分钟,傅洲才重新直起了腰,越过一边紧张的护着他的梁平,从腿弯揽着沈凉川向旋梯上走去。

    这会应该睡熟了,抱上去也吵不醒他。

    他这次惹恼了这人。

    等醒来,这人必定是要闹的。

    他要先喂他喝了稀饭,再好好的哄他。

    像小时候这人每次哄他的那样。

    想着想着,傅洲嘴角竟是微微笑了起来。

    他似乎都看到了沈凉川窝在怀里咬他的样子。

    他就让他发泄好了,发泄过了,他们就长长久久的永远在一起。

    他有那么多钱,他想去哪里他都会陪他去。

    不过不许他提傅子清,哄好了的沈凉川,肯定不忍心看他吃醋。说不定,会真的爱上他。

    傅洲将头埋在沈凉川的颈间,疯魔般喟叹了一声。

    沈凉川,是他的,他的爱人。

    “吩咐厨房,少爷要温着粥。”

    梁平压低了声音向一边守着的人交代:“粥煮好后再上去找少爷,现在不要去打扰他。”

    梁平忧心的看了一眼消失在旋梯尽头的身影。

    也不知道沈少爷这一病又能病多久,少爷虽说身体素质不错,却也经不起这么个折腾法儿啊。

    沈凉川醒过来的时间比赫萧预料的早。

    第二天中午就微弱的睁开了眼。

    他做了一夜的光怪陆离的噩梦,还没来的及想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想动一下,忽然发现傅洲的额头正沉沉抵在他的掌心。

    “凉川!”

    傅洲感觉到异动,眼泪都没有擦,眼底一片疯癫的红,夹杂着异样的狂喜,直直的盯着床铺上的青年。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