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呢。”

    少年的声音很微弱,一说话就是一口的血,他近乎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却只是在担心自己伙伴的安危。

    “哟,还是个重情重义的。”

    绑匪似乎从业以来还没见过沈凉川这种人,一时突然起了兴致。

    “他们两个,你应该都认识吧。”

    绑匪将少年从地上揪起来,打开了陆洲所在房间的监控,指着两个人戏谑的看向沈凉川:

    “这个,是傅纮的嫡子,傅纮出一个亿要赎回他。”

    “这个,是傅纮的私生子,傅纮只出了五千万。”

    “还有一个,就是你自己来。”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我现在只准备,放一个出去,你……选谁呢。”

    同样的话。

    连语气都和傅洲预想的一模一样,只是少年的目光,却如同破冰的凿子,一把钻进了他的心脏。

    他看见少年肿得睁不开的眼。

    颤抖的指上了还在昏迷中的自己。

    绑匪头子的神色骤然冷了“你想好了吗?你真的不愿意自己出去?我的五千万,不是白来的。”

    少年顿了许久,他缓缓的转过身,眸中竟是一片戳心的清澈:“我们会死吗。我……和留下来的那个人。”

    他犯了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在绑匪面前如此轻易的就问他们的底牌。

    绑匪沉默了。

    他的少年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到那种人渣的面前。

    说出了他这辈子死也忘不掉的噩梦?。

    他说。

    “那麻烦你,告诉他,我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我其实为了钱选择了……另一个人。”

    少年顿了顿,语气压抑着无法窥见痛苦的悲伤。

    “我曾经……答应过他……要给他一个家。”

    “我……做不到了。”

    “是我的错。”

    但至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愧疚。

    他那么聪明,他该有更加灿烂的人生。

    少年静静的看着屏幕中的陆洲,似乎要用这一眼将人看的刻在脑海里。

    他要记住他。

    即便那人会一辈子怨恨他,讨厌他,他也要永远的记住他。

    “提条件的小孩,我们要他的两条腿!”

    绑匪头子给了沈凉川最后一次机会,他看见少年剧烈的颤抖,最后躺在地上。

    “你打吧”

    “你真的愿意为了他死在这里!”

    绑匪头子眼里划过一丝不可见的晦涩,他站在拿棒球棍的壮汉前焦躁的看着沈凉川,似乎在等着沈凉川反悔。

    “我喜欢他。”

    “从他小时候站在我身前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

    少年突兀的睁眼,目光是无法摧残的坚定。

    所以,我也要保护他。

    无论,是多么昂贵的代价。

    “陆洲,要是我真的选了傅子清,你便决计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本来,没想……闹得这么狼狈。”

    “可是我醒来的时候听见梁平说你精神状况很差,总是……看见幻觉。”

    “我突然觉得,应该把这些话说给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你小时候……站到我身前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无论你是不是相信,初中毕业前的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从那之后,你就变了。”

    “你杀了我的父亲,用我的妹妹威胁我”

    “我却可耻的在可怜你”

    “那天下着大雨,我从来没觉得光那么的耀,而我腿上的疤痕丑陋的如此不堪入目。”

    “他那么年轻,那么精致,好像理应得到世间所有的爱。”

    “这样一个人,手上擦了难闻的红花油,在帮我按摩。”

    “直到我在别墅里见到他。”

    “我忽然清醒,你不要我了。”

    傅洲……你不要我了。

    所以,这就是真相吗。

    沈凉川放走了陆洲。让陆洲恨他怨他但他自己,却是准备永远也不再见天日,死在那个连光都没有的仓库。

    棒球棍一棍的打在沈凉川的腿上。

    惨叫声夹杂着痛苦的呜咽纠缠着上升,直直刺向傅洲的脑海。

    他曾无比渴望的真相。

    当他真的看到时,却像索命的厉鬼用鬼绸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

    傅洲的眼睛红了,他全身冻住了般僵在那里,纱布早就浸透了血,和着泪水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掉。

    是了,是了。

    他早该知道。

    好不容易绑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他逃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

    沈凉川不会在受到伤害后一再强调自己喜欢的是别人!

    不会一直在意如果当初他真的没有救他,他还会不会爱他!

    不会连疯了都只记得陆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