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星又拉他袖子了。

    他心理没什么问题,虞惟笙当然知道。还好这孩子不能开口,省去了很多麻烦。

    “老师你平时跟他接触不多,可能不了解他,”虞惟笙说,“我们家岑星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心特别干净。你看刚才,我还没说完,他第一时间不为自己辩解却要替姚老师解释。您当老师的,见过那么多学生,肯定有经验,像这么老实的孩子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么?”

    “我……”

    “他先被中伤,又挨了打。明明是受害者,却要为加害者自己跌倒造成的伤势负责,”虞惟笙又一次打断他,“这世上没有这种道理吧?”

    “但是……”

    “不然您告诉我,岑星在当时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才算没有错?”虞惟笙问。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此刻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霍行之,补充道:“这位同学见义勇为,虽然方式方法不太对,冲动了点。至少出发点不坏吧。错误要批评,可也要发掘孩子身上的闪光点,老师你说是不是?”

    第31章 要叛逆了

    虞惟笙的态度很明显。若校方认定岑星行为不当,那他就要为学校对岑星的保护不当讨说法。

    “受伤的同学说,是岑星绊他他才会跌倒。”教导主任强调时已经没那么气势汹汹了。

    “现场那么多人,有其他人看见吗?”虞惟笙说,“我相信霍行之刚才说的那些,肯定都可以找到证人。”

    在他说话的同时,岑星又猛扯他的袖子。虞惟笙心里多少有点底,为了防止这傻孩子当猪队友,他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岑星手里抽了出来,然后握住了岑星的手,用力捏紧了,暗示他乖乖呆着别动。

    岑星也不知有没有明白,不过确实乖得很,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脸红得不行。

    “他自己摔跤还要反咬一口别人,这算什么,自杀式袭击吗,”霍行之大声嚷嚷,“他施文今天就算折断自己一条手臂,也要让所有人都不能好过?”

    教导主任脸很黑,瞪了他一眼,没开口。

    发生这种事,以学校的立场不可能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唯一受伤的学生身上,更不可能支持以暴制暴。就算岑星无辜,霍行之动了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很难彻底摘除出去。

    这其实不是学校想要看到的局面。霍行之虽然惹事,但对这所升学率普通的高中而言,绝对是个宝贝。将来等他毕业了,至少能吹上好几年本校出过进入世界名校的高材生。之前给他记过,也抱着再过半年撤销当做无事发生的心态。

    若影响到他的升学,学校损失惨重。

    现在他还不知死活在那儿蹦跶,教导主任看着心里烦得很。

    就在此时,下课铃响起。门外很快变得嘈杂起来。又过了没多久,姚老师来了。

    她一脸忧心忡忡,与虞惟笙打招呼时笑容也带着勉强。

    才刚开口说了几句话,岑星不知为何眼眶突然又隐隐泛红。姚老师站在他面前,很快发现了,赶紧安抚他。

    “刚才我去问过啦,他们都说你什么也没做,只是受牵连了。你不用担心。”

    岑星摇头,抬起手来放在额边做了个类似敬礼的手势,之后又用小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他跟你道歉,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虞惟笙替他解释。

    “啊呀,说的什么话,”姚老师连连摇头,显然被打动,“都说了不是你的错。”

    “那个,姚老师……”教导主任试图发言。

    “对啦,刚才有学生来找我,说用手机拍了视频,”姚老师说,“可以……”

    她还没说完,教导主任突然严肃:“为什么学生手里会有手机?”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姚老师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有学生给我留纸条说已经发到我邮箱里了,匿名的。”

    视频是从中途开始拍的,画面一上来就是施文和霍行之打成一团,几秒后便被身旁的学生们拉开了。

    岑星在这过程中一半时间都捂着下巴。

    霍行之立刻插嘴为众人解说:“他被施文打了,你看他都痛得抬不起头了!”

    虞惟笙又想好好检查一番,可惜岑星不配合,缩着脖子往另一边小步挪着退开。

    “喏,我就是看到他满嘴都是血,才气得蹬了那家伙一脚。”

    视频角度看不见岑星的正面。虞惟笙把岑星拉了回来,低头问道:“你真的没事?”

    岑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你们看!他是不是自己摔的!是不是!”霍行之指着视频大喊,“我靠还好摔了,不然我被这么砸一下还不变成傻子啊。牺牲他一条手臂挽救本校最智慧的大脑,太便宜了!”

    视频里只拍到上半身,施文到底是被什么绊倒,看不出来。

    虞惟笙把岑星拽住不动声色拦到身后,才说道:“这个施文,摔倒前明明抬着头。当时旁边人也不少,那种情况下他不太可能判断出是谁绊了自己吧。”

    “太狡猾了这个人,这种时候还想着污蔑,”霍行之连连点头,“所以才脚滑了。”

    岑星的模样实在太乖了,连难缠的教导主任都不由自主地下意识想要相信他。

    “所以你确实没有去绊他,是不是?”他看向岑星,说话时语气少见的温和。

    岑星沉默了好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先点了点头,接着又小幅度地把头摇了摇,一副纠结模样。

    两位老师不明所以,虞惟笙强行替他翻译:“他说,‘是的,我没有’。”

    岑星把头低下了。

    那之后又过了一阵,霍行之的家长才终于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