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尚且能归结成社交,这没完没了的微信聊天能归结成什么呢?

    她起初是想要和颜以云保持距离,而后是想和颜以云做朋友,现在,则是杀也杀不灭的幻想丛丛而生,撕扯着她的理智,将她溺毙在情感的漩涡。

    算了,算了,抵抗也没有用。

    齐真回想起自己和颜以云一次次吃饭,一次比一次更为亲密,一次比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她就知道这一切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如果人能控制自己的心,那或许就不算是人了。

    给颜以云拍那段视频的时候,齐真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雀跃,陌生又熟悉的情感在她的心中流动起来,干涸了几年,已经没有了情绪波动的大脑,又开始发出指令,驱使着她靠近颜以云,沉沦在颜以云的笑容中,等待着颜以云的审判。

    她既害怕,又觉得期待。

    如果颜以云也喜欢她呢?

    颜以云在她的身边,很明显是开心的,她笑容鲜活,全然没有在公司时的冰冷,说话时尾音微微上翘,那股恃宠而骄的劲儿,有一种笃定她会纵容的感觉,像只受尽了宠爱的小猫咪,毫不在意的就伸出爪子拍人,拍完了又将肚皮露出来,咕噜咕噜的撒娇。

    齐真的确喜欢她这幅样子,更希望她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幅样子。

    她拿着手机,给颜以云回消息:

    “看起来就很好吃。”

    颜以云好像一直守在手机旁边,说:“那我明天给你带。”

    齐真的唇角又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颜以云对她这么好,她凭什么不能脑补一下,觉得颜以云也喜欢她?

    她说:“好呀。”

    又补上一句:“我也会,下周带给你吃。”

    颜以云:“!!!”

    她本来想说,明天就带吧,又想到齐真明天来参加面试,恐怕是没什么时间折腾这个,焦糖布丁看起来简单,但她看李阿姨也做了很久。

    那还是下周吧。

    这周还没过完,颜以云就开始期待下周了。

    她还没有发现,她的口味已经从“我最喜欢李阿姨,李阿姨给我做好吃的!”,慢慢的变成了“真真有时间给我做这个”。

    李阿姨知道了得难过死。

    颜以云满脸笑容,给齐真发消息:“好呀好呀,那下周我们一起吃。”

    反正她坐在家里,齐真又看不见她的表情,笑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颜以云平白无故得了个焦糖布丁,心里美滋滋的,点开齐真发给她的照片和视频,第一百八十遍的欣赏起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好看呢?

    果然还是要摄影会拍啊。

    齐真也在看照片,她换了一张图,设置成自己的屏保,还是颜以云。

    她的手机屏保向来是蓝天白云,比老干部还老干部,头一回换屏保,就让齐妈妈看见了。

    齐妈妈问她:“你手机上那个人是谁?”

    齐真一愣,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问:“什么人?”

    齐妈妈说:“屏幕上那个。”

    齐真心里惊涛骇浪,她从来不知道妈妈还会看她的手机!

    从小不让关门,抽屉不能上锁,日记本被甩到她面前质问,这些往事一时间全涌上来,齐真捏着拳头,一时间指节泛白。

    她以为全都过去了,原来根本没有啊!

    齐妈妈这么平静的问她,显然就没当回事。

    齐真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为了这些事情哭闹,一次又一次的说不要这样,他们一次次答应下来,她以为他们通情理,没想到是根本不在乎。

    想想也是,她只需要做一个优秀的女儿,至于她的想法,那是不重要的。

    齐真淡淡的说:“明星。”

    又加了一句:“妈,你不要看我手机。”

    齐妈妈看着电视,摆摆手说:“哪儿就看你手机了,就看看屏幕算什么?”

    齐真不说话了,她懒得再多说什么。

    失望向来都是一点点堆积的,起初可能是痛苦,是想不通,是心怀希望,是想要改变,后来才发现人活几十年,谁也不可能改变谁,更何况那人一直自持凌驾于她的头上,懒得听她这点废话。

    既然是废话,那她也不多说了。

    齐真已经打听到,北边有几处新开盘的精装公寓,走的简约舒适风,一套大约七八十平米,可以拎包入住,物业公司请的是国内一线,从安保到服务全都在线。

    她已经想好,下周末就去看看,合适的话就买一套,直接搬走了事。

    这么多年辛勤工作,攒下的钱总算到了花的时候。

    自己买一套公寓搬走,是齐真从大学就已经想好的计划,若不是父亲突然病重,三年前她就已经实现了心愿,现在和父母保持距离,谁也不嫌弃谁。

    想着乱七八糟的杂事,齐真握着手机,缓缓的入睡了。

    睡眠自然不会好,每次和父母有过这种交流后,她都睡得极浅,一点动静就能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