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向云淡淡说完,自己走了进去。

    “我只执行命令。”

    武警木无表情的将门锁上,又指指对面打开的小铁门,示意李刀进去。

    李刀走了进去,在铁门锁上前哀然而又绝望的叫了声:“云哥……”

    白向云那边没有再传出声音,直到武警出去,将和看守所监室式样差不多的栅栏铁门关上。

    “云哥……你没事吧?”

    窄小的禁闭室一片漆黑,黑到将五指放到眼前也看不到。李刀试了试,自己这样可算是瘦弱的身体也是想转身都困难,更不用说蹲下躺着等舒服姿势。不由担心起体格粗壮的白向云来。

    声音在李刀身边振荡着,让他有点怀疑自己说话是不是变成瓮声瓮气了,更担心这样的声音能不能传到白向云那边。

    “兄弟,我没事。好好休息吧……要撑三天呢。”

    良久后铁门的空隙才传进白向云微弱而模糊不清的声音,让李刀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楚,但悬着的心却放了下来。

    “好!”

    李刀大声应了就静下来。

    三天呢!在这现在已经完全确定除了站还是只能站的鬼地方,那须要多少体力和多坚强的意志去支撑啊。饭和水应该是会供应的,只是不知道会供应什么样的货色而已——这点当初吊眼四没说过。

    整个禁闭室十几间小黑屋看来就他们两人“入住”,在两人都没再出声后一片死寂,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

    “如果说监狱是没有伦理道德,没有人性的地狱的话,那禁闭室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转劫所。”

    李刀想起在看守所时吊四形容监狱“小黑屋”的“名言”。当初他还嗤之以鼻不以为然,还讥讽他吊眼四:“禁闭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现在他信了——在进来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信了。

    这鬼地方不但坐卧不得睡觉也要站着,还死寂无聊臭气熏天,这才是最让人打内心害怕的东西。一想到要在这呆三天,李刀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颤抖起来。

    对比起这种能让人崩溃的环境,白向云今天吊篮球架的惩罚实在是小菜一碟。

    “三天……”李刀心中呢喃起来:“但愿三天后我还没疯掉。”

    “云哥……”李刀又叫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李刀,静下心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看来白向云知道李刀心中想什么,声音迅速的传了进来,只是微弱不变。

    “嗯……”

    李刀应和一声,调平呼吸,让难闻的气味尽量少的进入肺中,双手慢慢的摸索起墙壁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看来这一个个窝就是在象我这样的心态下‘前人’抠出来的吧。”

    李刀一个窝一个窝的摸过去,心中还在一二三四的数着。摸完一面他就转过另一边继续摸,直到三面墙在双手够得着的范围内全摸了个遍。

    看前还是一片没有丝毫变化的黑暗,让李刀觉得这里除了他自己,一切都凝滞了似的,也根本无法计算摸索完三面墙用了多少时间,只知道双脚已经开始有了点麻麻痒痒的感觉,还有点打斗过后的虚软,头部和双手的伤口也越来越痛。而摸遍三面墙的双手更有种腻腻的感觉,让他十分恶心,在破碎的衣服上猛擦不已,好一阵后才觉得好受了点。

    除了担心原来比他更虚弱伤得更重得白向云现在的状况外,李刀已经觉得无事可做,心中开始觉得烦躁起来,忍不住一脚踢在厚厚的铁门上。

    “砰~~”

    巨大的声音振荡着整个紧闭室,在里面的李刀更有种把头伸进正在鸣响的铜钟的感觉,忙不迭的举手捂住耳朵。

    “李刀……兄弟……你怎么了?”

    好一会后李刀放开双手,听到了铁门空隙传进白向云微弱而嘶哑的呼叫。

    “云哥,我没事。”李刀吓了一跳,趴到铁门对着那细小的空隙大声回答说。

    “李刀,静下心,不要想太多。”白向云的声音又传进来,只是好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伤口尽量不要接触到墙壁,会感染的。”

    “是……云哥……”

    李刀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哽咽,双手慢慢滑下,心中满是英雄气短。

    自己的东西被偷,却因此而受到严厉的惩罚,偷东西的人还理直气壮的向他们敲诈,在他们努力抗争的时候,却又因此而被关进不见天日的禁闭室。

    人生的屈辱莫过于此吧。

    “这世界真的是好人就应该被人欺,真的就没了天理了么?”

    李刀靠在墙壁上,心中呢喃不已。

    对面的白向云现在的情况比李刀糟糕十倍不止。

    在今晚的打斗中,白向云除了被从架床上跳下的那个家伙的脚刮了一下后肩外,并没受到其他更严重的伤害,被一大群人挤在中间只是让他呼吸比平时困难了点而已。可是傍晚时服用的止痛药效力正在慢慢消退,手腕涨痛,肩胛撕痛,喉咙更是犹如火烧,对水极度的渴望。

    更惨的是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肤开始怪异的麻痒起来,但他强忍着没有用手去抓。有过军营艰苦训练的他知道,这是皮肤被长时间曝晒的后果,加之自己身体现在缺水严重,盐分不足,皮肤被曝晒后脱皮的现象会提早来临。

    和李刀相比,被冤屈惩罚的精神折磨并没怎么影响白向云的意志——和军队中动辄十天半月的野外生存拉练比起来,这些连屁都算不上,但缺水饿肚子却能让任何人绝望。

    白向云现在就是这样。李刀喂他的那点水和稀饭早就在今晚这场混乱征战中消耗殆尽,现在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双脚也有如今天被刚刚放下篮球架时虚软,胯部也隐隐作痛,今天被阳光照射过多的双眼更是酸涩不已。

    总之一句话,现在白向云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地方是舒服的,连胃也在恶臭气味的熏陶下酸水翻腾不已。

    他有点怀念起今天吊篮球架的惩罚来。

    和现在的环境相对比起来,“荡秋千”还真是个人道的惩罚方式。

    “吊眼四,你他妈的还真是个实话实说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