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们刚刚出于本能躲闪造成的混乱,李刀丢掉甘蔗,冲上去又施展起了他的脚法,将“趁人病要人命”的江湖混混原则发挥得淋漓尽致。

    “啪”的一声甘蔗在一个人头上敲断了,一滴蔗汁飞进白向云开声壮势的口中,甜甜的感觉立刻蔓延整条舌头。

    “哈!”

    随着这声短促的大笑,白向云一个箭步冲上去,施展起他擅长的细腻手法,卸肩斩颈切脉的一下一个,瞬间就把这几个人放倒在地。

    金鱼眼几个对李刀凌厉的脚法也无可奈何,加上他不断变幻方位,连想包抄围殴都有困难。而这时白向云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转身向他们冲来了。

    正好面对他的金鱼眼眼中满是不信,而李刀的脚又到了他眼前。

    “蓬”的一声闷响,金鱼眼本能的举手挡住了李刀的脚掌,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几步,绊到了晕倒在身后的一个犯人身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啊~~”那倒霉的犯人被他近两百斤的身体压得醒了过来,大大的发出一声惨叫。

    “兄弟们过来,先把这两个家伙干掉。”金鱼眼终于清楚到自己遇上了棘手货,大声的呼叫起来。

    秃鹰经过不懈的努力,基本上都把自己三队的犯人拉了回来,因而南一区有了不少闲人,现在正痛快的以绝对多数把郭老大和山猪他们的人打得哭爹叫娘。听到金鱼眼的呼叫,这些人一下子全涌了过来,气势汹汹的向白向云两人进攻。

    白向云冷哼一声,正要首先把金鱼眼放倒,背后突然一震,然后泥沙飞溅,胸口也是一阵翻腾。

    没有理会被泥块砸到的巨大痛楚,白向云借势加速向金鱼眼冲去,冲出来拦阻的人被他一拳就打翻在地。他真的怒了。此时就算武警来到,也无法阻止他要把金鱼眼痛殴一身的决心。

    看着白向云在举手投足之间就把他一直认为够狠能打的心腹放倒,金鱼眼眼里有了恐惧,迅速的爬起一边急促的呼叫着他的人赶快过来,一边绕着李刀转圈子——他可不能让人认为一向凶狠的他是临阵退缩。

    在白向云和李刀的夹攻中,金鱼眼剩下的几个心腹全部被放倒在地痛苦的呻吟着,而金鱼眼那边的援军也来到了。

    “兄弟,难得这么痛快,不要留手啊。”白向云对李刀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撞向涌过来的人群。

    “哈哈……知道了云哥。”李刀豪气的长笑着,脚、膝、手、肩、头……能活动的地方全活动起来,能攻击的部位也全不浪费,在围困过来的人群中以市井无赖打架的方法一个劲的往最近身边的人要害部位招呼。

    两人打架经验丰富无比,每一下动作都在最大限度内给对方造成伤害,或利用对方为自己挡住别人的攻击。当然,在这样的混战中他们也不可避免的挨些拳脚,但基本都被他们在临身的时候或侧或仰或退的用各种方法卸去大部分力道,最后承受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受伤了。

    在两人不断的左冲右突下,更加凄厉更加密集的惨叫在蔗林中响起回荡。也更加多的人随着愈加激烈的战斗在白向云和李刀身边倒下。

    其余的犯人在这种情况下和金鱼眼的嘶吼中早就红了眼,不顾一切的踩着队友室友的身体向两人冲去,完全是一副失去理智的拼命架势。

    “来吧。”白向云的狠劲也完全被激了起来,狂叫着扣住一个犯人的手腕就是一脚喘在他小腹上,令他连惨叫也没发出一声就晕了过去,而他就要打到白向云脸上的拳头也软了下去。

    郭老大和山猪他们那边的战事还在继续,不过双方的人数都减员了很多,而且大部分人身上都血痕累累——大多数是被手甲抓出来活被嘴咬出来的。

    “哒哒哒哒……”

    随着一阵枪响,几个洪亮但稀落的声音响起来:“全部蹲下,手抱头。”

    武警们终于来了,但也来迟了。战场中的所有人包括白向云在内全都打红了眼,毫不理会的继续相互攻击。

    秃鹰当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但他也毫不理会,一双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白向云那边的战团,嘴巴张得大大的。战场中那个坐着啃甘蔗的犯人也听到了,但他连眼珠也不转动一下,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和秃鹰同样的地方,只是这时他的眼睛变得很亮很亮,再深处也包含了很多东西:有赞赏,有缅怀,也有慨叹。

    唯一听武警话抱头蹲下的就是秃鹰身后的近百个人。

    到现场的有五个武警,看到正在群殴中的犯人根本没一个理会他们的话,恼怒之余又无可奈何。他们都是服役两年左右的兵了,不算老,但也不算新,平日里和犯人们的关系也非常不错。只不过自从他们开始服役以来,这个模范监狱就一直平安无事,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归,也早就习惯了这样平安无事到叫人郁闷的闲散。因为他们的身份和兼顾的劳动监督权力,平日里犯人们也几乎把他们当神供起来,不论年纪比他们大多少都是一口一个大兵哥的叫个不停。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种虚荣,有的甚至真当自己是老大,拿犯人们呼来喝去,要这要哪。

    而现在……现在竟然没一个平日里对自己恭恭敬敬的犯人听自己的,连打完了一梭子弹警告也没人当回事。这让他们不禁有点茫然。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开枪打趴几个人杀鸡骇猴么?现场如此混乱,开枪的话天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且,要是真打死了犯人的话,事后追究起来他们要承担的责任可不是说着玩的。再说,自己之所以如此迟才来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这给人背黑锅的事情他们可不想做。

    “怎么办?”一个脸上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武警转脸看着其他人。

    “问问长官,看有什么指示吧。”服役最久的那个武警突然醒悟过来,这皮球还是踢给上司的好。

    他没有用别在腰间的对讲机,而是掏出了手机拨号码,只是在他“是是是”的应答着听完“指示”后,已经什么都用不着了——战事结束了。

    在白向云和李刀放倒四十多人后,剩下的二十多人终于恐惧的大叫一声四散而逃。两人跟着毫不犹豫的同时向金鱼眼夹击,在三拳两脚将他击昏后白向云还不解气,重重的一脚跟踢在他腮邦上,看到飞出几颗牙齿这才满足。

    两人脚步不停的又向郭老大和山猪那边冲去,没几下就合力将南一区的中坚力量全部放倒,剩下的上百喽啰群龙无首,一下子就作鸟兽散。

    至此,白向云这边大获全胜。

    秃鹰满脸懊恼的看着现场,呆呆的说不出话来。而他的队友们则个个都对白向云和李刀的神勇大为惊叹。

    “白向云!”秃鹰在心中暗暗叫道。这回真是偷鸡不成亏把米了,这一战绝对让本来就大受欢迎的白向云和李刀更加水涨船高,名声鹊起,成为南二区的英雄,南一区的梦魇。

    秃鹰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第六十一章 成者王候败者贼

    事实正如白向云推断的差不多:秃鹰对于白向云的策划所获得的巨大利润眼红无比,也对他的底细了解得很清楚。而他自己本来就是黑社会中人,理所当然的拥有和白向云一样的资源,野心和欲望让他决定扳倒白向云,自己凭着狱长做后台来操纵这个生意。

    下了这个决定后,他通过自己的亲戚向狱长传达了自己的信息和精心计算过的计划,并承诺事成之后许以更大的利益。看在他亲戚和这个严密的计划份上,狱长答应让他一试,并越权让两个监区的武警中队长给予配合。

    得到狱长的圣旨后,秃鹰开始联络在一分区的铁哥们大灯泡(金鱼眼),本来就对这生意虎视耽耽却苦于没有后台没有资源更不知内幕的大灯泡听了他的计划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根据秃鹰的交待,向一分区的其他两个队老大许以重利,让他们一起配合行动。为了让以后的大冲突顺理成章,大灯泡炮制了一次和山猪队的小小冲突,然后静静的等待机会来临。

    让白向云想不到的是秃鹰竟会让自己的心腹对着远处的大灯泡撒尿,而大灯泡则以自己人格被侮辱为理由问罪,以此来拉开大混战的序幕,并且其他他两队相互配合,控制混战的进度和节奏,同时秃鹰让自己的人通知山猪自己和大灯泡打起来了,引来山猪加入战团,开始真正的混战后再把郭老大的队也拉进来,这样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对付白向云和李刀。然后秃鹰再将自己队的人马拉出来(这和白向云推测的有点差别),让大灯泡以人数上的优势一举击垮郭老大和山猪,这样秃鹰的队就能在二分区占尽优势,也方便以后行事,更将秃鹰塑造成遵守纪律的乖乖仔。

    令秃鹰和大灯泡都想不到的是白向云早就有了预感并且做好了准备,也料不到他和李刀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十几个可以称之为“打手”的大汉不但放不倒他们,反而被他们放倒了。更料不到后来上百人的围殴也没能令两人有太大损伤,反而被两人拖住,不但没办法击垮郭老大和山猪他们,最后连这上百人也被两人放倒一半。这三个意外,令秃鹰自以为的百密无一疏的计划完全失败,而在一向喜欢好勇斗狠的犯人中间,白向云他们因英勇顽强加实力强横一举成为了英雄,秃鹰聪明反被聪明误,变成了临阵脱逃、不敢抵抗外人欺侮的懦夫。

    最自以为是的亮点变成了污点,这让秃鹰彻底颓废下来,再也无法凭着本身才智和白向云一争雌雄。而白向云则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垫着秃鹰的光头成为了整个南监区无法令人升起挑战之心的存在。

    在比任何地方都更加现实的监狱中,想要做点什么的话,后台靠山固然重要,自己本身的德望才能也不可或缺,不然还会是被和自己日夜相处的犯人们当草包。白向云通过郭老大的后台靠山,配合着自己的才能做到了,捞取了大量的利益。现在,他再次凭着自己的本事证明了自己。

    在监狱中,干警、武警、政策、条例……等等什么管理犯人的方法只要和犯人处于相对的立场,全都是硬性的。要想犯人真正安安静静的接受教育改造,以犯人管犯人就成了必不可少的软性手段。积极分子、事务犯、领队、……这些都必须要有让人心服口服的犯人来担当,犯人的德望才能越高,犯人甘心接受管理的可能性就越大。白向云这次卓越的表现,绝对会让监狱方面刮目相看,此长彼消,秃鹰既然在犯人心目中失去了地位,对监狱来说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的驱虎吞狼计划当然也被狱长丢到了厕所冲到了大西洋。

    用不着武警再次鸣枪,白向云他们就得意洋洋的抱头蹲下来,打了这么久他们也累了,正好借这机会休息一下。不过,他还是将秃鹰的表情尽收眼里。

    劳动无法再继续,命令各队点过人数并再次确认无误一个不少后,武警们终于松了口气,将其余还在外围警戒的战友叫到现场,抬起厚厚的皮鞋将还在昏迷的犯人踢醒,重新整队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