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樊笼?!”白向云轻轻的重复了句,眼睛又望向监区外无尽远处,嘿嘿了两声。

    李刀心中有不妙的感觉,紧紧的盯着他说:“你想干什么?”

    白向云没有回答他,指点着正在操场上活动的犯人说:“在这个监狱里,我们就是他们之中的王者,紧紧的捏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甚至人身自由,哼……你知道的,我们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我们抗争,我们不认输,我们要活得如意……”

    “知道。”李刀再次点头。

    “在这里我们能成王,”白向云目光大亮,语气阴森而又不容置疑:“在人生和社会这个更难冲破的监狱里,我也要成王。以前付出的代价就当作是我们刚进这里的时候一样,只是一时间被欺负而已。以后,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夺取任何东西,不然……他就得死!”

    李刀终于隐约知道他想干什么了,静静的看了他好久,轻轻的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兄弟;无论你要干什么,都别忘了我这个兄弟!”

    白向云猛的转头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觉,下半夜白向云甚至起来盘膝冥想,就这样直至天亮。

    又两天后,收割高粱大会战开始,整个南监区千多人同时出动。为了提高效率,都是人手一把镰刀只将高粱穗割下了事,秸杆在收割完毕后就一把火烧掉做肥料,不过即使是这样,这做起来比砍甘蔗更费力的活估计也要近二十天才能做完。

    虽然狱方为了安全起见,要求犯人们在收割高粱穗的同时也要将秸秆踩倒,不过一丝不苟执行这个命令的犯人并不多,在看守武警和白向云等人督促并不严格之下,不到一天所有人就为了争得更多的奖励而将力气完全省下来割高粱穗了,上千犯人在近两米高一望无际的高粱秸秆中很快就像蚂蚁入草丛般被淹没。如果不是所有大队的老大都兼任负责维持秩序,每十分钟有各小队长吹口哨指引位置,恐怕很快就会有人在里面迷失方向,那全班出动看守的武警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无法全面照顾到。

    时刚入冬,太阳不大,气温不高,不过一天下来不知道举了多少次手收割高粱穗的犯人们也累得够呛,即使是仅仅负责维持秩序的郭老大他们也因为行走过多而疲惫不堪,回到监区呻吟了一阵痛苦后就死蛇般躺到床上休息了。

    这些天来因为白向云心情不好,江源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连郁千风也只是平时早晚餐的时候和他聚聚头聊聊,然后就各自散开了。不过郁千风好像也猜到了白向云的心事,暗示过他考虑一下后果,三思而后行,白向云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第二天,在首日平安无事一切正常的情况下,看守武警对于犯人们是否执行狱方的要求连吆喝提醒一下也懒了,只是两个一组各据一方相互呼应的警戒着,而没了秃鹰和大灯泡的南一区也不再和白向云他们这边相对而行,而是又联合到了一起共同劳作,以提高只有一条路能向高粱地通车的运输效率和降低运输成本。

    工作完全展开后,白向云和李刀“巡视”了一通,笑嘻嘻的对看守武警打了个招呼,向高粱地深处晃了进去“大小便”去了。

    “兄弟……”深入到只能隐约听见犯人们劳作声音的地方,白向云才停住脚步,转身盯着李刀双眼说:“你还是留下吧,这里的事情需要个人来主持。”

    “你打定主意了?”李刀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淡淡的回应他的盯视反问说。

    白向云点点头,叹了口气:“我非出去不可。不然我的人生就完了。”

    “这样的话你也完了。”李刀轻轻的说。

    “只要我的亲人平安幸福就行。”白向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说:“我打电话叫人查过逐天国际的底细了,非常的不妙。”

    “怎么?”李刀有点惊讶。在外面的时候他当然也知道这个全球商界的新晋宠儿,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不成?!

    “这公司出现的时间仅仅十年而已。”白向云有点悠远的看着天空:“当初只是靠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发家,这么点点时间就成了全球200强。呵呵……老板祝维文在两年就已经是国家首富了。”

    李刀嗯了声,点点头说:“我听说过他的一点事情,这个人挺低调的,这有什么不妥么?”

    白向云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否不妥,只是觉得不妥。因为我得到的资料显示,祝维文当初在金融市场投机倒把有可能都是在洗钱,国家好像也有过怀疑,还立案侦查过,只是最后没什么证据不了了之。而这几年,逐天国际的发展壮大几乎完全是靠兼并,据说他们还操纵金融证劵市场。”

    李刀苦笑了一下,这些复杂的生意事情他懂得不多,根本不能给白向云什么意见。

    “最重要的,”白向云又说:“我一点都不相信雁云调查到这关于祝天安的资料,我绝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李刀点点头,四下看了看,再聆听了一下,确定没人在附近才说:“说回正题吧。要是你那样出去了,这里的事情还能继续下去么?还有必要要个人照顾下去么?”

    白向云默然,他也知道这个让李刀留下的藉口烂到不能再烂,不过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这好兄弟。

    又犹豫了一会,白向云搭上他肩膀说:“可是……无论成与不成,你应该都知道,后果很严重……”

    “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多坐几年而已。”李刀也搭上他肩膀用力捏了捏,打断他的话说:“我们是好兄弟。既然这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婆婆妈妈的。再说……”

    他双眼望向现在看不见的电网那边:“这个只要接近三米范围内就会被脉冲电流击倒的高大电网,没有我你单独能越过去么?”

    “你有办法么?”白向云有点惊喜的看着他。

    “没有。”李刀耸耸肩,看着又颓丧下来大哥笑嘻嘻得说:“不过多个像我这样的高手总会多点办法的。”

    “去你的高手。”白向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眼中却射出一片感激。

    的确,他们在状态极佳时或许能跳三米高,但在跳三米高的同时又要越过超过六米的距离就不是他们现在能够做到的了。由此看来,单凭个人的能力要越过这三米高、电压高达三千到六千伏,并且能自动报警和指示发生警情地点,还能在警情发生的同时自动启动该区域监控摄像等设备的见鬼高科技电网的确有点不可能,不过多了个和自己默契到可说是天衣无缝的李刀的话,说不定还真有点机会。

    “日!没事把电网弄得这么变态干吗?!”白向云和李刀心中同时问候起狱长全家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逾!逾!逾!(一)

    “准备什么时候?”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李刀也不再罗嗦,直接切入正题。

    “等高粱收割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吧。”白向云好像早就想好了般说:“那时候我们不但能在最短也是最合理的时间内达到目的,而且不用钻那么远的高粱地。省点力气跑路才是真。再说……我们也需要多点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布置好,不然连累了茂林的兄弟们就不好了。”

    李刀点点头:“那就是还有七八天了,咱们得好好钻研一下这见鬼的电网和外面的地形。”

    “还要叫人弄张地图进来,天知道我们要走多少山路呢?!”白向云嘿嘿笑了笑,脸上浮起一片怀念而又有些惊悸的回忆:“野外生存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就得好好计算一下基本需要什么东西,都叫兄弟们带进来好了。”李刀将目光抛向远方连绵无尽的群山,就要在其中逃亡了,里面的危险肯定不会少,仅仅有过野外露营经验的自己能否跟上早就在军队经历过无数次野外生存训练甚至作战的大哥的步伐呢?

    不过他不会害怕的。当然,更不会犹豫。

    管他鬼神仙佛,胆敢动自己兄弟亲人话,他都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拼命。

    回监区后,他们在无人的禁闭室前算计来算计去,能用得上而且又方便带在身上的东西根本没几样,就地图和指南针而已(军队用的指北外面的人是很难弄到的),连野外行动必须要用上的绳子都无法带,更别说开山刀什么的了。不过白向云没忘了叫他们顺便带点盐进来,逃亡中肯定会出汗过多,这可是最好的补充体力的东西。

    “我们是不是需要些维生素呢?”李刀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距离清洗远逾千里,他们俩谁也说不准在可以预见的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到处有堵截围拦的情况下需要多少天才能回到那里,现在多做点准备,到时候才能有更多的体力和精神来应付这一切。

    “你不说我倒忘了。”白向云也醒悟过来:“叫他们找那种超浓缩的丸子,配方和军队用的差不多的,最适合我们这种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吃到五谷杂粮的情况。”

    “好,我现在就叫他们在三天后进来做生意的时候送进来,也不会惹人怀疑。”李刀拿起叫江源给他们用一下的手机,拨了负责茂林风月满天夜总会兄弟阿球的号码。

    接通后,李刀以绝对不容质疑和违抗的命令语气说:“听着,不用问原因,你只需要听着而且这样去做就可以了。三天后的轮到我这监区的生意是最后一次,然后无论你以任何合理不合理的借口都可以,我们一起先稳住监狱这边,然后你暗中把小姐们全部解散或者送回清溪继续做,在这里的兄弟们也全部撤回去,把所有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东西全部毁掉。我在这几天会把这里所有的奖励想办法能卖多少就多少,所有的钱都帮我们放到户头去。还有,带一张尽量详细的本省地图、一个指南针、一小包盐和一瓶超浓缩的多种维生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