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刀这才明白白向云向这些基本算是无害的猴子扔石头是什么意思,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更加起劲的捡小石头和这数十猴子对攻着。扔到后来,两人手里飞出的还是石头,猴子爪子里扔出的基本都是野果了,数量还不少,看来都是猴子以前储存下来的食物。

    用不了几分钟,两人已经觉得够了,再多的话不但自己带不了,猴子在以后的日子里也要挨饿了,这可不是两人想看到的结果。

    随着白向云跳起老高的一声大吼,猴群终于吓得四散而逃,远远的看着他们吱吱不已。哈哈大笑的两人也不再理会,收拾了大部分的野果就向左边走去——刚刚在崖上他们看到那边不远处有个相对比较平缓的地方,以他们的身手并不难上去,只要上了这个峡谷,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好好享受这意外得到的野果了。

    果子味道并不怎么样,大多数都有点酸涩,不过两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用白向云的话来说,就是既能填饱肚子,又能补充维生素,还是“别人”馈赠的,不吃白不吃,吃饱了有力气再慢慢找肉食吧。

    这边的山比较平缓,林木稀疏些,不过草丛杂木就比较茂盛了,这样的环境很适合一些小型兽类成长繁衍,但对于要在其中走路的两人来时就不是那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经验足能力够的话,在这样的环境中每天吃山珍绝对不是奢望。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难走了点,但好在视野比较开阔,周围风景不错,各类植被明显的分层次生长分布,泾渭分明,看起来甚是赏心悦目,走起来倒也不觉得闷气。两人没话找话的指点着东拉西扯,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堕进着看起来美丽实际上除了鸟叫风声和偶尔的野兽吼叫之外一片死寂环境中。在这样的环境比较单一的原始丛林长途行走中,要不是学会找乐子自我解闷的话,很容易会让意志不坚定的人情绪失控的。

    白向云早就经历过不少这样的过程,当然知道如何调节自己的心态。他担心的是李刀。虽然他确信已经深得武道三味的李刀不至于这样差劲,不过能将状态保持在巅峰总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头顶上的老鹰还在盘旋,时不时的还有些东西扔下来,然后就是数声唳叫,不过对两人始终没造成什么伤害,他们也就懒得理会,地上时不时出现的野兽足迹的吸引力反而更强些。

    在不知道第几次的判断追踪后,白向云终于找到了个獐的巢穴,守候了两个多小时才猎到这吃饱喝足晒够阳光姗姗回来的家伙,又费了好大劲才剥皮烤熟,看看天也差不多黑了,干脆就在獐的洞穴铺起干草生火过夜。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就爬起来,再次例行检查所有的“装备”时,无意中看到指南针竟然失灵了,让对野外知识一知半解的李刀惊愕不已。

    白向云整理着弓箭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说:“前面应该有个铬铁矿之类矿脉,指南针只是受到矿脉的磁场干扰而已,没什么的,我们能用来分辨方向的方法多的是。”

    想起读书时候学到的一些基本的辨别方向的方法,李刀这才放下心来,自嘲了一句自己杞人忧天,有白向云这丛林经验丰富无比的人在,寻找行进方向这样的小事情又如何需要担心呢。

    迎着阳光,两人又踏上了逃亡的归途。有了一整只烤熟的獐和野猴送给他们的还未吃完的野果,他们暂时也不但心食物的问题了,加快了脚步向认定的方向前进着。

    很不幸,还未到中午,天竟然又阴了下来,让正在山脉上以最快速度前进的两人终于有了一点点担心,要是再下几天雨的话,他们又要耽误了,而且,在恶劣的天气中,食物和方向的分辨始终是个让人郁闷的问题,连最简单的看树冠辨方向这种方法都会因为雨水而失灵,在这种望山跑死马的地方,要是走偏差甚至是迷路就又是几天的耽搁了,而且还会增加遇到不必要遇到的危险——要是出现狼群甚至老虎豹子的话,对于没好武器没好药物的两人来说那后果可不是说着玩的,在丛林中没人能和土生土长的猛兽比灵活比敏捷比凶狠比残忍,就像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水中和鲨鱼相比一样。

    打量了一下前面的路途,两人再次加快脚步,只要多走一步,脱离的危险就少一分——当然,也可能离危险近一分,这是谁也没十足把握的事情,只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认知去前进。

    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獐肉,偶尔咬一口野果解渴,白向云在前面走,李刀在后面跟,四耳四眼还分别警戒着左右的动静。为了起到类似“打草惊蛇”效果,他们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话,手中的木箭还时不时的棒打着身边比较茂密的杂树草丛,不过在惊起一窝马蜂后,挥舞着树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被蜇几个红肿大疮的两人终于更加小心起来,连气息脚步也放到最轻。

    “他妈的。”李刀摸着耳根下和脖子后面被马蜂蜇到的地方咒骂道:“人说江湖险恶,我他妈的也挺过来了,可是这丛林竟然比江湖还要险恶三分,要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绝对怎么死都不知道。”

    白向云也被蜇了三个大包,脸色当然也不是很好,不过听到李刀的埋怨,却摇摇头并不认同:“无论人类社会或者原始丛林,弱肉强食的法则都是一样的。不过丛林里面的食物链要比人类之间简单清楚得多,表现也直接点,而且,在这里人类要是并没有威胁到它们的话,除非它们饿到了极点,不然一般来说无论是豹子或者马蜂都不会主动招惹人类的。可是在人类社会……嘿嘿,只要对自己有利,谁管你那人有没有侵犯到自己的利益威胁到自己的安全呢。哼……要不是道德法律,人类绝对比野兽更野兽。”

    李刀当然知道他这话意之所指的是他的妹妹和家庭被莫名其妙的受到侵害威胁,轻轻的点了点头,谓叹着转移话题道:“就说虎山吧,监狱就是社会的缩影,把所有的利益和矛盾更加尖锐的集中到了一处,要不是我们还有几道板斧,早就被郭老大他们吃掉了。”

    沉默了一下,白向云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山谷升起的雾气说:“兄弟,你说……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再回虎山呢?”

    “当然有。”李刀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说:“只要我们不死。”

    白向云愕了一下,一拳向他打去:“废话。”

    李刀哈哈一笑闪过:“大哥走吧,想那么多干嘛。走出这丛林,回到清溪,把那小白脸解决掉,然后我们再想其他吧。”

    “好。”白向云一吸气,脸上神色焕然一新:“看来我们都受了这阴郁的鬼天气影响,竟然这样胡思乱想起来了。哈,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再说,管他呢。”

    说完他也迈步向前面的李刀追去,不过心中还在暗想着要是那祝天安敢动自己的宝贝妹妹一根毫毛的话,一定要叫他生不如死,管他后面是大富大贵还是高手成群。

    “大哥,我们来比比看谁的脚快吧。”李刀头也不回的吼叫着身形乍起乍落,宛如没有重量般在山梁上纵跃如飞。跟了白向云在丛林中十几天,对于如何寻找最好的落脚点和借力点等等在丛林中行走的小技巧他早就娴熟自如,以最省力的方法飞快的穿行着。

    白向云应了一声,调整好身上的一切东西,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展,整个人如大鹏般向李刀追去。

    或许是天气的问题吧,天上一直跟踪骚扰他们的老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天气越来越阴沉,空气也越来越焗闷,不过暂时还没有下雨的迹象,让两人担心而又庆幸的继续着脚步。

    终于天黑了,这一天两人走了逃亡十二天以来最远的路程,在视野终于模糊下来后才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休息,当然也身心疲惫累得够呛。

    找不到山洞,虽然白向云也判断这雨短时间甚至今晚内不会下,但为了预防万一,也强撑着折了不少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棚挡雨,虽然不能完全阻隔雨水,不过也聊胜于无吧。

    又是生火,又是吃东西,又是呢喃着这鬼天气轮流入睡,夜里又是经常被各种各样正常或者怪异的声音惊醒,不过事实真的如白向云所料,直到天亮这雨水也没下成。

    背上弓箭和剩余的獐肉,柱着石梭柄继续上路,指南针还没有恢复正常,在沉郁的云层下两人只得根据昨天认准方向越过一道又一道的山梁,每遇到干净的水源就首先喝个饱,然后再装满因为昨天躲避马蜂而碎到没剩下几个鹰蛋壳——这几天一直追袭他们的老鹰可能真的对这样的天气有所顾忌吧,今天竟然没有再追来,让两人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再两人又登上一个不高的山头时,一片怪异的树林突兀的出现在视野内。说它怪异,是因为别的树林都是绿色的,而这一片竟然是黑色的,树木并不高,不过枝叶繁密,非常茂盛,范围也极广,其中不见鸟飞也不闻声响,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逃亡,千里逃亡(十)

    看着眼前的情景,李刀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树林?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樟树。”白向云显然也对眼前的景象有点头疼:“里面有无数山蚂蝗的寄生的樟树。”

    “这东西不是可以驱虫,还可以入药的么?”李刀听得是樟树更加迷惑:“怎么还会被虫类寄生?不过这片樟树……现在看着挺茂盛,可是谁都可以一眼看出营养不良。”

    “我不是生物学家。”白向云摇头苦笑说:“我只知道山蚂蝗比血蚊还可怕得多。平时它们吸食树汁为生,一旦有生物接近他们一两米的范围内,就会像子弹一样弹到生物身上,紧紧的吸附住吸血,直到把这倒霉的生物吸成木乃伊为止。嘿嘿……所以以前我拿这东西丢到那垃圾间谍身上的时候,那家伙一下子就吓得屁滚尿流。”

    李刀当然听过他说起那次被地方借调追捕间谍的事情,不由头皮发麻,呆呆的看着白向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不出话来。

    能做间谍的人肯定有几道板斧,但对于山蚂蝗竟然还是如此恐惧,而且当时白向云还仅仅只是放了几条到他身上而已,现在这一片偌大樟树林,到底会有多少这东西啊?!

    “绕路吧。”白向云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没任何装备,很难毫发无损的通过这里。”

    李刀踮起脚,甚至跳高起来看了看,发觉这樟树林虽然不至于无边无际,但要是绕路的话,那至少也得两天,这对于他们目前无论是时间还是身体还是食物各种因素来说来说都是个严重的损失和浪费,不由满脸希冀的看着白向云,说:“一般来说通过这种地方需要什么装备呢?我们能找到代替的东西不?”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高科技的东西。”白向云目光在樟树林树冠骏巡着:“一件能将全身密封起来的厚雨衣,一块风镜保护眼睛就行了。当然,火把是必不可少的,这可以让山蚂蝗有多点忌惮,也可以驱除樟树林的毒瘴。”

    李刀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最里面的是囚衣衬衫,然后是囚衣棉服,外面是他们在进入第一个村子的时候偷来的外套,不是很厚,但保暖性很好。脚下是棉袜和布质厚囚鞋。现在,还裸露在外面的就双手和脖子以上了。

    “我们现在的样子,再找点东西把双手和头部围一下应该可以了吧?”李刀向白向云转了转身:“这么厚的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难道山蚂蝗鼻涕虫一样的东西还有牙齿啃个洞钻进去不成?!”

    白向云当然清楚他的心思,也知道他们浪费不起绕路的时间,想了一下,点点说:“我们多点几个火把,再加快点脚程冲过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只是一两条山蚂蝗上身的话,只要赶快处理掉还是没什么的。”

    “那我们就快点。”李刀见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而再瞻前顾后,心中反而高兴:“在天黑前穿过这鬼地方,我们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