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云枝木愣愣地看向江淮野,连续精准的打击让她整个人都傻成了球。

    赢了十局的江淮野收敛了笑意,表情分外冷漠。

    他长指轻轻一挑,笔在桌面上滚动,他往后靠在位置上,轻挑说:“啧,又输了啊。”

    眼眸不可置信地一点一点睁大,在男人漠然的视线中,云枝悟了。

    最开始,他就是故意输给她,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云枝,让她以为他玩得不怎么样,然后装作为难诱拐她提出这个计划,最后击败她。

    云枝泪了。

    什么时候这个世道民风这么不纯朴了?人与人相处间能不能坦诚一点,少一点算计多一点真诚不好吗?

    他问得缱绻:“还来吗?”

    来你个大头鬼!

    云枝羞恼瞪他,脸颊烫烫的,不用想都知道她脸肯定红了:“不玩。”

    云枝很粗鲁地把本子拽回来,走回原来的位置,脊背挺直脚步沉重,面无表情说:“我要坐回来。”

    冯御赶紧让出来,这磅礴汹涌的气势,看来淮野又把女朋友惹毛了。

    也是牛逼。

    冯御忽然一愣,悲从中来,突然更伤心了,自己可是连女朋友都没有。

    他郁闷地往回走。

    云枝面无表情坐下来。

    周虎奇怪问:“怎么了?”

    小姑娘抿紧嘴不说话,窝在位置上抱着本子,可怜巴巴。

    周虎被吓住了,赶紧摸出两颗糖,小心翼翼地哄着:“怎么心情不好啦?来吃颗糖。薯片我也有你要吗?”

    云枝看着手里的糖,用力地撕开包装,泪眼磅礴地埋怨:“阴险狡诈江淮野,诡计多端注孤生,只有眼瞎的女人才会看上他。呜呜呜……”

    周虎:“……”

    小姑娘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周虎细声细气地安慰了几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云枝愤愤不甘:“我和他玩五子棋比赛输了,要是有下次我一定要赢他!”

    周虎表情古怪:“你知道他围棋段位吗?”

    云枝愣愣地看向周虎。

    周虎叹息摇头:“他七段啊,业余最高的,我还见过好几个国家级证书。你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云枝:“……”

    就很……fuck……

    周虎忍不住说:“要不我和你玩吧,我们可以玩一节课。”

    被江淮野这么一精准打击,云枝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五子棋了,周虎太菜了,就算赢了周虎也感觉特没意思。

    她摆了摆手,闷闷说:“不玩。”

    周虎一雪前耻的心思瞬间被腰斩。

    冯御在江淮野旁边坐下,秉承着得罪人想要将功补过的心思:“你女朋友好像很生气,看起来很生气。”

    慢悠悠写完一题,江淮野低眸嗯了一声。

    冯御着实摸不透,没见过女朋友生气还这么淡定的:“你就不怕她闹分手?”

    “她气不了多久。”江淮野淡淡道。

    ~~~~~

    整整一节课,云枝几乎处于低气压,周虎避其锋芒,认认真真地记了一节课笔记。

    在云枝脑海里,江淮野已经以各种方式翻来覆去地死了千万遍。

    慢慢的,脾气极好的云枝消气了。

    他算计她,那她当然可以算计回去。

    他使手段脏了她,她就要脏回去。

    下课之后,周虎想起了什么,立刻跑去找江淮野。

    周虎眼巴巴:“淮野,阿姨上次不是说寄牛肉干过来吗?我吃来吃去,还是你妈寄过来的那些最好吃,我寻思着,这两天也该到了吧。”

    江淮野嗯了一声。

    周虎嘴馋:“到了吗?我去帮你拿?”

    江淮野淡淡说:“没有了。”

    周虎:“???”

    江淮野:“我妈邻居养了只哈士奇,喜欢吃。”

    周虎震惊:“所以呢?”

    “我刚才让退回去,”江淮野平静说,“怎么,你要跟狗抢吗?”

    周虎:“……”

    周虎艰难地消化自己比不上邻居家一只狗的事实。

    云枝整理好书包,屁颠屁颠地往教室后排跑,笑眯眯跟在江淮野后面。

    冯御没心没肺地安慰胖子,再吃他就真成猪了,回头看见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个世道他真的看不懂,难道有颜真的为所欲为?还是江淮野这厮有什么奴妻之术,他要不要找个机会学习一下?

    不用猜江淮野也知道云枝想做什么:“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吗?”

    云枝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我不是一节课没理你了吗?”

    她厚着脸皮表情无辜。

    他没说话,微微眯着眼,盯着她若有所思。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这个问题她难免有点心虚,她唔了一声,闪避开视线不看他:“不,不都跟你说过了吗?”

    云枝说这话的时候,江淮野一直在审视她,多情的眼眸冷冷清清,仿佛能望穿她。

    她心说不好,企图蒙混过关,故意皱着眉埋怨:“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都跟你说过了。”

    到底是底气不足,她的声音绵软绵软的没有杀伤力。

    或许是知道听不到实话,江淮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经过她往外走。

    云枝觍着脸说:“你们要去打球?”

    “……”

    “是不是啊?”

    “……”

    “肯定是去打球吧。”云枝开始思索自己能做点什么。

    “……”

    “你为什么不说话?”

    冯御从周虎包里抢了一袋薯片:“去不去打球?”

    周虎哭丧着脸含糊不清说:“你没看见我正在伤心吗?我的牛肉干啊。”

    “死胖子,看看你身上的膘,再吃总有一天得胖死。”冯御回头,“淮野……”

    视线往后——

    继续往后————

    再次往后——————

    才发现他们之间隔了好远,后边那两人走得慢吞吞。

    小姑娘背着书包,时不时转头和江淮野说话,江淮野没理她,她锲而不舍地蹦多一步,讨好地凑到男生面前,被男生面无表情地拖着书包扔到一边。

    周而复始……

    在莫名其妙的氛围中,冯御郁闷发现,手里的薯片忽然就不香了。

    周虎语气染上深深的怨念:“要那长腿有何用,要不打断算了。”

    第10章 说实话,我就做你男朋友……

    北明校风一直提倡学生爱运动,多运动,整个学校锻炼的氛围浓重,球场早已有不少人打球。

    这个时间,太阳依旧很大,露天场地地面滚烫,但是男孩子似乎都对露天的更为偏爱。

    江淮野对她爱搭不理,云枝怀疑他的属性就是木头。

    她说得口干舌燥,气愤难耐地一把扯住他的书包往后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江淮野不得不停下脚步,问她她想要什么反应。

    云枝咳了一声:“理我。”

    江淮野不置可否。

    云枝咕哝一声:“以前你还比现在可爱点。”

    大约是没想到云枝会把可爱用在他身上,他有些无言以对。

    江淮野忽然抬手掐住她的脸,意味深长说:“我倒觉得你比以前可爱。”

    长指用力,掐住她脸颊的肉向外扯了扯,轻啧了一声。

    云枝愣了愣,满脑子都是江淮野这话里的意思。

    “你说我胖了?”云枝慢慢瞪大眼睛。

    江淮野懒洋洋收回手,避开她的问题:“我不是在夸你吗?”

    他长睫低垂,视线落在小姑娘白嫩的脸颊上,他力道明明不重,可是指腹刚离开,那块肌肤立刻就红了。

    他状似不在意地微抿着唇,偏开视线。

    “我怎么会胖?”云枝松开拽住书包带的手,堵在他面前,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像被睬了尾巴的猫咪,“我吃的又不多!”

    江淮野漫不经心地勾唇笑。

    “你笑什么啊?!你知道什么叫胖吗?”

    云枝狠狠踩了他的鞋子,江淮野皱眉轻嘶了声。

    她仰起小脸,露齿一笑:“你才胖,你全家都胖!你胖成个球球!”

    江淮野:“……”

    云枝小脾气起来,不再理会他。小跑着一溜烟追上去,和冯御并排走,把讨人厌的江淮野远远地甩在后面,只留给他一个扎着红发带圆溜溜的小丸子。

    和冯御随意聊了几句,云枝说出最终目的:“你知道江淮野明天有什么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