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雪,自从生孩子后,她便开始抄起了佛经,每日还要敲木鱼许久,似乎要将曾经的痛楚用这种办法来减轻。

    柳鹏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房里抄佛经,柳嘉轩在旁边乖乖的看著书。对于江梦雪,柳鹏云原本那份歉疚,在王柔情的整天引导下已经烟消云散了。可是被父亲昨天那么一说,这些年的歉疚又全部涌了回来,他站在门口,忐忑不已。

    江梦雪知道他在门口,佛经抄完后,才从屋里出来,她眼神极淡,语气也没什么波澜的问道,“找我有事?”

    “我,嘉柔已经出生了,可是柔情,如今还没什么名分,父亲母亲不允许我纳妾,所以想要”

    “想要问我的意思对吗?”江梦雪脸色极淡,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柳鹏云点点头,江梦雪笑了笑,“都几年了,你还这么坚持,我都不知道,我说的话有这么重要。”

    “梦雪,柔情不会怎么样的,她只是做个小妾。而且都几年了,很多事情也过去了。”

    “过去了?”江梦雪直视着他,“柳鹏云,你纳她为妾也好,娶她为妻也罢,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你,你答应了?”柳鹏云有些高兴。

    江梦雪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只是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嘉轩便养在我这里,任何人都动不了他。”

    柳鹏云点点头答应,迫不及待的离开。

    江梦雪转身进了屋,看见柳嘉轩正呆呆的看着她,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怎么了?”

    柳嘉轩那时年龄很小,不太懂得他们对话的具体含义,但因为头一天在柳老爷子的院子里听见了那番话,加上今天这个情况,他也有些模糊的概念,明白母亲此刻定是不好受,他抱住江梦雪,安慰道,“母亲,嘉轩会永远陪着你的。”

    江梦雪愣住,随后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泪静默的流下来。

    第三十七章

    柳鹏云将王柔情纳为妾的事情,柳老爷子和柳老夫人知道后,狠狠气了一次,柳老夫人的身体差点气出毛病来,可终究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媳妇都那般态度了,他们也管不了。他们俩几乎是彻底不再管柳鹏云的事情,除了会时常过问柳嘉轩的情况,其他的根本不放在心上了。

    另一边,王柔情是个很会哄男人开心的人,她长的不如江梦雪那般好看,但在柳鹏云面前特别温柔,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媚眼如丝的,柳鹏云被她成天哄着,几乎是天天待在她的身边,去看江梦雪和柳嘉轩的时间越来越少,也因此,他和自己儿子渐渐疏离。

    但柳嘉柔就不一样了,因为王柔情背后的推波助澜,所以她一出生,就被柳鹏云给了嫡女的待遇,当然,身份是改不了的。

    那会柳茹月早已经进宫当了皇后,进宫之前,她是柳家的嫡女,不仅饱读诗书,而且还特别聪慧。年轻时候的她性格还有几分刚烈,据说被皇上看重的时候,她是不想进宫的,甚至差点以死相逼,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她突然改了口,怪怪的进宫了。

    柳茹月那时当皇后几年,见多了后宫中的腌臜之事,最讨厌像王柔情那样用阴险手段去迷惑别人的女子,所以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加上柳嘉柔长大后变得也非常骄纵,她更是不喜。

    反而是跟着江梦雪长大的柳嘉轩,从小没有得到父亲的陪伴,在江梦雪的悉心教导下,他几乎是文武双全,长的也极为俊朗,成了锦安城不少女子爱慕的对象。

    多年时光转眼就逝去,回到现在,柳鹏云也只能无奈,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和自己这般生疏,他就是想发脾气,也没法发出来。

    柳嘉轩走进母亲的房间。屋子的摆设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江梦雪念旧,用过的东西不轻易扔掉,所以有些物品看着泛着陈旧的痕迹。江梦雪已经人到中年,她保养的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年抄佛经的缘故,她整个人看着十分淡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江梦雪见到是他,脸上露出笑意,“回来了?”

    “嗯,母亲可用过饭了?”柳嘉轩走到她面前,扶着她坐下。

    “用过了,”江梦雪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看你这样子,今日定是累了,去早点歇着吧。”

    柳嘉轩的确是累了,他并不把柳嘉柔放在心上,只是柳鹏云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有时候看着他明明一个丞相,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家里也是一塌糊涂,他心里便很是感慨,既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又有一种亲情血缘牵绊的无奈。面对江梦雪的温柔关心,柳嘉轩也笑着回答,“母亲也早点歇息。”

    慕容家,慕容酒回到府里后便睡了,而慕容芸则是回来发泄怒火,砸了不少的东西,惹的院子里的丫鬟们个个胆战心惊,生怕砸到了自己。不过这一切,慕容酒都不知道,她在梦里睡的可香甜了。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马上就要过年了,可慕容酒却还是出门,想要去看看姜少泽到底找自己干什么。

    此次出门,她只告诉家里是出去找陈玉清逛逛,买一些女儿家的物品。为了方便,她还专门带了个面纱,免得到时候有人认出自己,听雨和听雪一出府也换了身衣服,虽然还是丫鬟的装扮,却不是府里的那身,至少别人认不出来她们是将军府的人。

    三人前行,听雪还有些忐忑,在旁边一直嘀咕,“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青楼呢,没想到今日要去青楼了。”

    “你啊,就别念叨了,只是让你们跟着我去而已,又不是要干什么。”慕容酒有些无奈。

    “小姐,这锦安城里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进青楼了。”听雨比起听雪稳重的多,这会连说话也是带着打趣。

    慕容酒听着两个丫鬟嘀嘀咕咕了一路,实在有些无奈,便停下来,认真的看着她们俩,又是安慰又是解释一般,“你们啊,应该相信我,我是你们的小姐,或许平日里别人会说闲话,但你们要知道,我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你们只需要相信我、支持我,明白吗?”

    两个丫头认真的点点头。

    虞琴坊一如往常那般,门口没有什么人站着招揽客人,里面隐隐的传出一些琴声。慕容酒三人绕到虞琴坊的背后,果然有一处后门,那后门是个深棕色的,不大,门上有两把不起眼的锁,门口站着一个小厮。虞琴坊走过去,说道,“是姜公子让我来的。”

    小厮仔细看了看慕容酒,问道,“可是慕容小姐?”

    “正是。”

    他侧身到一边,为她们打开门,“请。”

    这后门一进去便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挂了些烛火,显得有些昏暗。走廊过后,是一处楼梯,沿着楼梯上去,竟然就到了二楼的最左端。早先慕容酒确实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想来应该是给虞琴坊的小厮和丫鬟们提供的,作为一个进货的通道,方便快捷,位置又不起眼,一点也不影响整体形象。

    慕容酒一到楼上,就看见姜少泽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他仿佛是掐准了时间一样,依旧是一身红衣,不过和上次那身样式不同罢了。他笑道,“慕容小姐请。”

    慕容酒进入屋里,两个丫鬟也正准备跟上,姜少泽拦住,“慕容小姐,可否让你这两个丫鬟在隔壁屋里等着,我保证给她们提供好茶点心,不会亏待。”

    两个丫鬟心里有些着急,慕容酒却是点点头,“听雨、听雪,你们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休息吧。”

    听雪正要开口,被听雨拉住,对她摇了摇头,两人乖乖的到了另一个房间。

    慕容酒进屋坐下,姜少泽也在她旁边坐下,这屋里倒没有其他的人了,桌上摆着些精致的点心小吃,和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姜公子,这般大费周折的叫我过来,又让我的丫鬟去别处,总不是让我来喝茶吧?”

    姜少泽合起扇子,笑道,“自然不是,实不相瞒,我有事情想请慕容小姐帮忙。”

    “我?”慕容酒不可置信,,“姜公子怕不是认错了人,这锦安城谁不知道,慕容家的大小姐既没有女儿家的性格,也不会什么才艺,成日就知道跟着二哥到处玩闹,哪能有那么大本事帮上姜公子的忙。”

    姜少泽手中的扇子再次展开,“流言蜚语最是不可信,慕容小姐在宴会上那曲子,估计那些大家闺秀是做不出来的,若这样还算不会才艺,那其他人岂不是更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