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言心里咯噔一声:“我看看。”

    “不行。”阮归期的手往回一缩,“我申请朗读并背诵。”

    徐遇安说:“我同意!”

    林喻言眯起眼睛:“阮归期!”

    阮归期双手奉上。

    徐遇安唾弃他:“没用。”

    阮归期说:“来来来,你来你来。”

    徐遇安说:“我在开车,不要跟司机说话!”

    阮归期:“嗬!”

    林喻言没管他们两个人斗嘴,飞快地打开微信,果然是陈炽发来的消息,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不是一起发来的,好像是只要有空就发一个表情包“骚扰”她,有点温情的挂念。林喻言笑了笑,回复:你吃饭了吗?

    陈炽说:吃完啦,没我做的食物好吃。

    林喻言想了想,打字:我今天和七七陪遇安去宿舍拿东西,现在一起回三月街。

    陈炽问:女朋友,你这是在向我汇报行程吗?

    林喻言说:嗯。

    陈炽:被你发现了!

    林喻言:什么?

    陈炽:我对你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林喻言:那你怎么不问我?

    陈炽:我很好奇,可是我怕打扰你,只好自己胡思乱想。

    陈炽发了一张委屈的表情包。

    陈炽发了一张你要哄我的表情包。

    林喻言:你说了要教我谈恋爱,所以请尽情地打扰我。

    陈炽:你知道吗?无形撩人最致命。

    林喻言:?

    林喻言:我想见你。

    陈炽:把想换成要。

    林喻言:我要见你。

    陈炽:等我。

    林喻言:你不是在上班?

    陈炽:嗯。

    林喻言:好好上班,我会在这儿等你的。

    陈炽:好!

    林喻言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哇,徐遇安,你看林喻言!”阮归期突然喊道,“林喻言,拜托你管理你的表情好吗?你跟陈炽都聊了无数次了,需要笑得这么甜吗?”

    林喻言说:“我在控制。”

    阮归期一脸冷漠:“麻烦收一下你嘴角的笑。”

    林喻言控制住嘴角的笑,又忍不住弯起眼睛。

    阮归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谈恋爱这么好吗?”

    林喻言思考一会儿:“其实我有点后悔。”

    阮归期问:“后悔谈恋爱?”

    林喻言说:“不是,后悔现在才看清自己的感情,如果再早一点点……”

    阮归期说:“再早一点点?”

    林喻言叹气:“就可以早恋了。”

    阮归期和徐遇安同时沉默。他们怎么记得林喻言在高三的时候,很是一本正经地推着眼镜说:“学习使我快乐,我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学习。”

    她变了,都怪陈炽!

    坐在车上摆弄手机的陈炽突然打了个喷嚏。

    孟冬头也不抬,一脸淡定:“你女朋友又想你了?”

    陈炽:“嗯。”

    这狗粮,真是该死的甜美。

    02

    车子驶向高架桥,工作日的下午,车子不多,只有几辆。陈炽透过车窗看着天空,飞机低低地飞过,降落或飞起,机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孟冬说:“这个冬天很暖和嘛。”

    陈炽将目光投向他身上,说:“谢嘉,把孟少爷先送回家。”

    “咦?”孟冬问,“你们还有事?”

    陈炽说:“嗯。”

    孟冬说:“行吧,你们不用送我回家,直接把我放路边就行了。”

    陈炽默了默,说:“麻烦,一起去。”他又问谢嘉,“约的几点?”

    谢嘉说:“两点,在临溪医学院法医楼。”

    孟冬问:“约的谁啊?”

    陈炽的语气不咸不淡:“我哥。”

    孟冬说:“哦。”

    停顿了两三秒,他惊叫:“你还有哥哥?真的吗?天哪!陈家有私生子这个传闻是真的吗?”

    陈炽说:“嗯。”

    孟冬本来以为半个小时后,他就能见到陈家传闻中的私生子,没想到临下车前,谢嘉却把他拦住了。孟冬看着陈炽的背影,又看了看谢嘉:“为什么不让我下车?”

    谢嘉耐心地劝他:“你最好别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

    孟冬打了个战,乖乖地和谢嘉一起留在了车里。

    陈炽是第一次来临溪医学院,老校区树很多,错落的阳光落在林荫大道上,斑驳的光影里,他不紧不慢地走着。

    路过的学生不时回头看他,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惊艳。

    偏偏他周身冷淡,哪怕是走在光影中,也觉得像一座融化不了的冰山,根本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陈炽四下看了看,见大家都绕着他走,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样子,他怎么问路?

    正困扰着,他的目光定在走在他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男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步伐很稳,像是老师。陈炽快走了两步,面色缓和了些:“你好,请问法医系怎么走?”

    男人的脚步顿住,回头,清冷平淡的眸子没有任何的情绪,他看了陈炽一会儿,说:“我正好要去,你跟着我。”

    陈炽点点头:“谢谢。”

    他抬步跟上,完全没发现后面的学生们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惊叫:“哪个好看哪个好看?”

    有人笃定:“肯定是我们沈渡沈老师了!”

    有人不服:“你们不觉得这个小哥哥的泪痣特别美吗?比沈老师美!”

    有人嫌弃:“你上次还说最喜欢沈老师。”

    有人哭泣:“那沈老师都有叶晚了,我能怎么办?”

    有人怀疑:“难道这位小哥哥就没有女朋友了吗?”

    “有吗?”

    “没有吗?”

    “散了散了,他们不属于我。”

    “溜了溜了。”

    “哎,你们说,这个小哥哥跟我们沈冰山能聊到一起吗?”

    如果陈炽能听到这些对话,一定会冷淡地拉下嘴角,给他带路的这位沈老师比他还不爱讲话,全程更是毫无表情。快到法医楼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那栋就是”。

    陈炽礼貌地道谢,手插在口袋里,朝法医楼走去。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位哥哥了,脸盲症让他把陈寂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哪怕偶尔在电视上看到陈寂在比赛上拿了冠军接受采访,他也分不清哪个是陈寂。

    有时候他会闭上眼睛听一听声音,可陈寂在走之前还没过变声期,过了十四年,陈寂的声音也完全不是记忆中的少年音了。

    最后,遥控器动一下,连声音也不见了。

    可是陈炽还是记住了那个声音,所以在法医楼下,他准确无误地走向了陈寂。陈寂笔直地站在阴影里,灰蓝衬衫西装裤,收拾得利落整洁,腕上昂贵的表在一格格走动。

    “嘀嗒,嘀嗒。”

    与陈炽的脚步声契合,把当初九岁的小少年变成了如今干净漂亮的男人。

    陈寂的手还维持着扬起来的动作,陈炽走到他面前,他才放下手来。他打量着陈炽,说:“长大了。”

    陈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微笑地迎着陈炽的目光,酒窝浅浅,和善而得体。过了一会儿,陈炽才移开目光:“你也是。”

    陈寂微怔,旋即笑了笑:“还记得招招吗?以前我带她去见过你,我在等她。”

    陈炽懒得回忆,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又想起有求于人,只好放缓了语气,强撑起好奇:“等她?”

    陈寂摊了摊手:“惹她生气了,我连楼都进不去。”

    据陈寂所说,林招招现在是法医,同时任临溪医学院法医系老师。他好不容易把甜心追了回来,结果惹人生气了,现在连法医楼都进不去。

    陈炽同情了他一秒,好惨。

    随即他的脸又是一黑:“我来找你说正事的。”

    陈寂靠在墙上,指了指法医楼,又指了指陈炽,说:“你们都是我的正事。”许是见陈炽面色不虞,他叹气,“你找我什么事?”

    “我要陈氏集团。”

    “陈念先不是说,只要你回去,整个陈氏都是你的吗?”

    “我不要他给的。”

    “我懂了。”

    “你帮我。”

    “好。”

    陈炽没想到陈寂会这么干脆利落,他盯着陈寂看了一会儿,说:“我过得很好。”

    陈寂一愣:“我知道。”

    陈炽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站在阳光下,淡红色的唇水光潋滟,像世间最明亮的少年。过了一会儿,他的唇才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