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者不过是桓玄身边的从人,这时候却冷笑一声,淡淡的道:“还算识得抬举。”

    就拱手上马告辞,隐隐还听得这家伙喃喃自语:“一批饿殍流民,不知道感激我家大恩,还想哼哼……”

    刘进陵脸色很不好看,沉声下令:“各队听令,收拾东西,我等出发……”

    三千骑兵转身而回,向着那襄阳方向开去。

    这些战马,都是从北地河曲之地来的上好战马。许多都是当年杨佺期等,从关中弄来的。

    当年杨佺期在这一带流民之中声望绝高,刘进陵却也是那个时候作为流民出身,投靠杨佺期的。

    不过,最终杨佺期还是被桓玄给杀了。自己为了自家,还有那么许多流民儿郎的性命不得不投靠了桓玄。

    想到这里,刘进陵不由得一声长叹。大队骑兵很快来到汉水之畔,见着汉水滔滔而去。不由想起一件惊心动魄的往事来。

    桓玄自然不知道这般小小插曲,在他看来刘进陵麾下骑兵,并不太适合江南的战争。毕竟江南多山,多水,非是骑兵用武之地。

    而且这么多军马用船拉过河去,也太过麻烦。反倒是用在江右,有着极高机动性,可以在江陵和襄阳之间机动。这才是物尽其用。

    只是,却不知道手下传令时候,居然这般侮辱刘进陵。

    其实,便算是知道了。桓玄也不会太过在意,顶多假意训斥几句而已。

    那已经倒霉的瞧不起武人的名士王恭,被刘牢之给杀了。

    难道这高门大阀出身的桓玄瞧得起武人了?而且还是这般的流民……

    汉水宽阔平缓,江上现出几个沙洲来。当日正是杨佺期的忌日。

    刘进陵带着几个手下亲信,偷偷摸摸的来到江边,带着一些酒食祭祀杨佺期。

    忽然之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就变得阴沉了下来,甚至看起来要下雨的意思。

    诸人正在惊愕,想要躲雨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将军骑马而来。

    刘进陵和手下诸人看的都是极其眼熟,不由愕然:“杨将军……”

    来人正是杨佺期,他微微笑道:“各位不用怕,我虽然死了,却被神灵看中。现在我已经是新任江神的功曹了……”

    “将军成神了?”这些人听了,个个都是又羡慕却又悲伤。

    杨佺期道:“吾之忌日,只有尔等兄弟还能记得我,让我欣慰。我现在有事情相求,却要担待一些关系,不知道各位兄弟肯帮我办否?”

    “当年将军待我等不薄,将军有事情只管吩咐就是。”

    “我需要暂借五千石粮草,各位放心,三日定然归还。到时候,你们把粮草放入水中,如此,如此……”

    当时听到这般事情,自刘进陵以下个个都觉着匪夷所思,荒谬绝伦之极。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担待了不小的关系,就这般做了。

    五千石粮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当时,想想办法,自然还是能够拿出。

    却没有想到,那粮食放到水中之后,居然奇迹一般的起了一层大雾,然后逆流而上。

    这般奇景,让当日所有参加行动,见到这么一幕的人都惊的目瞪口呆。

    果然,三日之后。他们按照杨佺期所说,到某处去看,果然有着五千石粮草放置。

    这般事情,如此古怪。又牵扯到了已经死去的杨佺期。所有人自然不敢声张。

    第011章 水镜庄

    只是,刘进陵日后做梦。又一次梦到杨佺期,道:“君家族之中有贵人出,日后当显贵!”

    想到此处,刘进陵嘴角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将所受到的乱七八糟的气,尽数给抛到脑后去了。

    就在刘进陵大军士气低落,向着襄阳方向赶路的时候,刘胜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了襄阳城中。

    襄阳城中,死气沉沉,大街上除了来回巡逻的士兵之外,却就根本见不到几个行人。

    而且,这城门每天只是开短短的两三个时辰而已。任凭城中百姓出去樵采,种地。不至于让百姓连熟饭都吃不上……

    刘胜之施施然的行走在大街之上,穿着一身长袍,却宽衣解带,露出雪白肚皮来。

    这般打扮一出,不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城中兵丁看到,都是绕道走,有些如避蛇蝎的意思。

    穿着这般华贵长袍,显然是富家门阀才穿戴的起。而这般打扮,袒胸露腹的,搞不好就是在行散。

    这些不是高门子弟,就是名士。正在发疯行散的时候,简直是神憎鬼厌。偏偏却也没有人敢于招惹。

    因此,见到刘胜之这般派头,反倒倒真没有人招惹,如避瘟神了。

    刘胜之一笑,在豫章就见过这些人的派头,刘胜之自然装的极像。大摇大摆的走在城中,来到了东门之处的水镜庄。

    这处地方,就是三国时代,赫赫有名。刘备马跃檀溪之后,所遇到水镜庄,司马徽向他推荐伏龙凤雏,二人得一,可安天下。

    由此便引出了三顾茅庐,隆中对等诸多故事。

    只是后来,那司马徽一家迁居去了他处。这庄子便空了下来。

    不过,据说当年司马徽等大儒名士在此地讲学,名动一时,荆州士子多来听讲游历的。

    虽然到了后来,这处地方,依旧藏有当年许多图书典籍。因此,到现在还有一些士子,经常在此地看书,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