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这条件,被谁看上不好,偏偏要被那女帝看上?那女帝造的恶业太多,心中怨气重,将来定要遗臭万年,师兄你被这样的人缠上,要影响修行的。”

    延觉听不得人说女帝的不好。

    且不说上一世的那孩子并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如今这个姑娘,更是莫名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但他面上不显,他知道止方私下里修了些旁门左道,能参透前世今生,便问了句:“她造了什么恶业?”

    “你想知道?”

    止方神神秘秘的,凑到延觉身边,见他毫无防备,神情突然变得阴狠狰狞,立刻抽出袖中的匕首,朝延觉捅了过去!

    “问阎王去吧!!”

    延觉眼神微凛。

    虽是早做了准备,却并未完全避开,左肩被划了一条口子。

    延觉起身,捂着左手的伤,视线扫过地上的血,神情看不出喜怒,“什么时候开始替温湛做事的?”

    “与你何干?”

    止方晃了晃手中刀刃,冷笑一声,“师父不器重我,等你死了,他老人家百年之后,这座寺院,不就是我的天下了么?”

    话音落,止方又举起匕首,不由分说地捅向延觉。

    这回延觉没躲。

    他余光瞥见一个红色身影匆匆而来,金琏在她前头,在止方的刀刃刺入他身体之前,一脚把那人踢翻在地。

    沾了血的匕首落到佛像前供奉的香炉边上,香灰抖落,随之而来的镜禅神色难看,立马双手合十念了几遍“阿弥陀佛”。

    乔思白气愤不已,指着被金琏押在地上的止方质问:“长老口口声声说只是让延觉禁闭思过,原是在纵容自己的徒儿在佛祖面前行凶杀人么?”

    镜禅一时难辩,反倒是受伤立在一旁的延觉哑声出口:“此事师父并不知情,望陛下勿迁怒无辜。”

    乔思白看着延觉被血染红的半边袖筒,内心火冒三丈,怕她盛怒之下生事,赶紧道:“宿主莫慌,检测到镜禅长老的拉拢难度下降了3个点!”

    “顶个屁用?不还是有87么?”

    乔思白翻了个白眼,对这老和尚一丝丝兴趣都没有,况且这老和尚对她也意见不小,她压根就没想过做这种恶心双方的事情。

    止方被金琏踹了一脚,唇齿之间竟有了血腥气。

    他艰难撑起自己,看了乔思白片刻,突然大笑,“陛下,业因果报,生死轮回,贫僧提醒陛下一句,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金琏皱眉,抬脚把这疯言疯语的和尚踩在地上,拔剑就要砍,惊得镜禅大喊:“万万不可!”

    镜禅赶紧跪在地上恳求乔思白:“陛下,止方毕竟乃我佛门中人,今日这般实乃贫僧教导无方。求陛下,准贫僧自行处置这个孽徒,不要再造杀孽罢!”

    乔思白心中虽有怒火,但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和尚的面杀生,更何况这本就是在寺院。

    她抬眼看向殿内金闪闪的佛像,冷冷丢下一句:“随你。”

    便提着衣裙,大步跨出殿门。

    ……

    延觉在禅房上药的时候,乔思白气冲冲推了门。

    正在帮延觉处理伤口的小和尚乔思白认得,就是当初带她们离开寺院的那个,似乎是叫莲印。

    见乔思白进来,莲印起身行了礼,然后很识趣地问延觉:“师兄,那我先出去了?”

    延觉穿好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莲印便开始收拾东西,乔思白倒也不急,冷着脸站在门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莲印的手上,神色一顿。

    那和尚左手小指第三节 处有一块印迹,形状颇似一朵莲花,略深于肤色,但离得有些远,加上是在夜里,不太能看清具体是什么颜色。

    脑海中便莫名闪过了一段不属于她脑海里的记忆——

    一个和尚在她面前,左手结智慧印,右手拿着佛珠,嘴巴一开一合似是在念经,伴随着似有若无的轻微佛铃声。

    乔思白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看到他左手小指第三节 的位置,也有一个莲花形状的印迹。

    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晃过了方才止方说的那句“业因果报,生死轮回”,乔思白微微一愣,回过神时莲印已走到她面前,怀里抱着药盒朝她鞠躬行礼。

    那个莲状的印迹便更加清晰,乔思白张嘴欲说些什么,便听到延觉突然喊了她一声:“陛下。”

    乔思白只好作罢,看到延觉,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吻,脸色不由有几分尴尬。

    便未上前,只是冷着脸说了句:“朕可是作出极大的牺牲来救的你,你可千万别死了。”

    说出来就有点后悔,半夜跑来救人却说这样的话,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延觉自是听了出来,不由闷笑了声,端坐在榻上,声音温和:“陛下所说的牺牲,可是指钟应大人一事?”

    乔思白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知道钟应的事?”

    “知道,他是户部的人。户部如今对陛下和温国师来说都很重要,但温国师雷霆手段,怕是等陛下反应过来时,已经应顾不暇。”

    延觉视线落到乔思白身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底突然有几分低落,连带着嗓音也低了下去。

    “可就像陛下舍不得贫僧受难一样,贫僧又怎么会舍得让陛下一人,独自去面临这般艰险的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