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如今本该是“已死之身”,却被陛下留在寝宫,二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张太医自然不会想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忙道:“微臣明白,微臣今夜只是来给陛下调理身子,并未见到其他人。”

    延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一直到张太医收好东西要离开的时候,他才缓缓出声:“其实,是我先喜欢陛下的。”

    张太医顿住。

    “我真是个妖僧,”延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又好像带了自嘲一般,“但我现在,突然有点反悔了。”

    “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就毁了一位明君和这天下。”

    ……

    天快要亮时,延觉去了御书房。

    外头阴雨他们困顿得不行,靠坐在门口打着盹,一听到脚步声便立刻惊醒,见是延觉,方才放松些。

    “法师大人,”阴雨顶着光秃秃的脑袋,睡眼朦胧,“你还受着伤,怎么这时候跑过来了?”

    “我来接陛下回寝殿。”

    延觉声音温然,看了眼里面还亮着的灯光,“陛下明日还要早朝,现在回去,估摸还能睡两三个时辰。”

    便推开门,进去就见秋玉守在乔思白身边,而乔思白本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意料之中。

    延觉没说什么,只是朝秋玉点了下头,便来到乔思白身边,俯身将她抱起来。

    乔思白嘟囔了一声,头一偏,倒是没醒,只是手里还死死拽着本奏折。

    延觉低眸看了她片刻,轻声对其他人说:“回吧。”

    便抱着乔思白,一步一步从御书房走回了福宁宫。

    怀里的姑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她头靠在延觉肩上,全然没有了素日的张扬,像个孩子一般熟睡着。

    延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不传轿辇,却要自己冒着风险过来接她,抱她回去。

    将人放到榻上后,延觉给她脱了鞋放好,细心掖好被角后,竟就那么坐在她床边,看了好久。

    像个痴汉一般,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延觉忍不住低头苦笑。

    “现在是怎样?”

    c懒懒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欠,“走悲情路线,牺牲自己成全女帝的大业?”

    延觉回了神,没承认也没否认,语气淡淡:“此话怎讲?”

    c“哈”了一声,“我和你的意识共存亡,自然清楚你在想什么。你刚跟张太医说那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让其余人也觉得陛下是受你蛊惑才做了那些荒唐事的么?”

    “这不是你教我做的么?”

    “你少来,”c哼笑,“我让你做的,只是在金氏和其他厉害的大佬面前帮陛下藏拙,你同张太医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是呢,你觉着那么多人盯着陛下呢,今儿福宁宫传诏太医一事,肯定会闹得满朝皆知,你在这里的事情压根兜不住。加上近来僧人们和陛下的矛盾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怕有人借此机会在民间闹事,朝廷的那些老古板都是些风吹两边倒的,你担心陛下失去民心和朝臣的扶持,难以对抗太后和温氏余孽。”

    “所以,你打算干脆把‘妖僧’的这个名头坐实到底,哪怕毁掉名声自断前程甚至牺牲一切,也要帮陛下稳住朝臣和民心。”

    延觉的视线还落在乔思白的脸上,她侧身睡着,身子蜷成一团裹在被子里,不知是不是做噩梦了,眉心总是皱在一起。

    他忍不住伸手,指腹轻轻拂去她眉间的愁容,克制着心中的无奈,却是说:“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c一愣。

    “那些荒唐可笑的事情,本就和她无关,她既不昏庸也不残暴,更没有像世人所说的,因为任何事情而放任百姓不顾。”

    延觉想到在梧城和荒城时,她游说官府和富豪开仓赈济饥民,面对瘟疫毫不退缩,始终与百姓共进退。

    她说她不是萧思,甚至于她不属于这里,那些事情,本不是她的责任。

    可她却还是,要承受那些与她无关的莫须有的罪名,面对众人的指责,即便不是她的错,却也只能生生忍下。

    “本就不是她的错。当然,也不能全怪真正的华瑶陛下,她也只是皇权政治中被迫牺牲的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曾说自己同情华瑶陛下的不幸遭遇,”延觉停顿片刻,哑声道:“可我却心疼于她。”

    “所以,我想明白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尽早帮她完成你们所谓的任务,这样,她就能早些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乔思白:我居然跟和尚接吻了,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嫌弃的样子呜呜呜。

    今天是乔·纯情·亲完不敢见人·思白。

    第63章 063

    自打朝政步入正轨以后, 乔思白每天的生物钟都很固定,到点自个儿就有意识了。

    今天却醒得早了些。

    然而眼睛还没睁开,系统“嘀”了一声, 屏幕显示“黄金+”跟了一串长长的数字,跟身份证号码似的,还有零零碎碎的白银, 一下就给乔思白吓清醒了。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