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

    于是乔思白便把其他抛在一边,让延觉服侍她洗漱,又叫秋玉抱了她的朝服过来。

    寝殿里都是自己人,延觉也无须避讳,他拿着帕子给乔思白擦脸,指腹隔着那一层薄布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目光深到好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似的。

    乔思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尤其离得这样近,昨儿那种意识迷离呼吸不畅的感觉又上来了,她慌忙别开视线,避开他的擦拭。

    “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从他手里拿过毛巾,指尖触到他手背,乔思白顿了一瞬,就听延觉突然开口:“你本来也长这样吗?”

    乔思白不知所云,“啊?”了一声。

    半晌后明白过来,便“哦”道:“有点像,但是……”

    乔思白想了想,十分认真地看着延觉:“不瞒你说,我比萧思好看一些。你看着我现在的样子——”

    她指着自己的脸,“大约,再好看两三个度,就是我乔大白本人了。”

    :(没脸看)“禁止拉踩原主。”

    乔思白耸了耸肩,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坐到镜子前认真地把脸又擦了一遍。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过完年,萧思十七岁了,乔思白记得自己十七岁那会儿,差不多也就长这个样子。

    她本人如今二十来岁,自然比自己十七八那会儿好看一些。

    “再直白一点啊,”乔思白看着镜中干干净净的少女模样,扭过头,“我化个妆,你就知道我本人长什么样子了。”

    见她好像也很积极地让他了解到她的长相,延觉心口一热,夹杂了几分说不清的苦涩在里面。

    他从镜子里看到乔思白认真又高兴的样子,掩掉自己的情绪,低声应了声“好。”

    也挺好。

    能知道喜欢的人原本的样子,就挺好。

    延觉跪坐在一旁等待的时候,乔思白在妆镜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化妆?而且是,为什么要为了让延觉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而去化妆?

    好像刚才说自己比萧思好看的时候,乔思白就觉得自己的心理有点奇怪。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在意萧思的存在。

    乔思白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在梦里看到的萧思。

    与她隔了一层屏障、一身凤袍,似乎是沉睡着的萧思。

    于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眉笔,乔思白再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愣,挣扎了许久,才终于肯承认——

    不,是非常在意。

    这个想法挺可耻的,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和人家的所爱暧昧不清,如今还在意着她的存在。

    真恶心。

    乔思白觉得这样的自己,当真是讨人厌。

    化完妆,乔思白心情已经不似刚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低落些什么,只是赌气一般,整体的妆容比平日浓了几个度。

    “陛下,该更衣了。”

    见乔思白坐在镜前发呆,秋玉忍不住提醒了句,见延觉跪坐在一旁,迟疑片刻,“陛下,不若还是奴婢来为您更衣吧。”

    “贫僧来吧。”

    不等乔思白回应,延觉就已经起身拿了朝服过来,站在乔思白面前,微微躬身,目光灼然而诚挚,“让贫僧,来为你更衣。”

    本应当拒绝。

    于情于理,乔思白都不该真的让这个和尚亲手为她更衣。

    但迎着延觉的目光,拒绝的话却好像卡在了喉咙里,乔思白沉默半天,站起身,张开双手默认了延觉为她更衣。

    就任性这一次吧。

    乔思白闭上眼睛,默默地想,自己若能帮这个国家稳定下来,帮萧思巩固地位,日后自己离开了,她和延觉还能有很长的日子。

    她这又劳心又劳力的给别人做嫁衣,自己还讨不到好,稍微可耻地顺应一下自己怎么了?

    黑底刺绣凤袍披于身,和尚的掌心隔着厚厚的衣料,轻抚乔思白的肩膀和手臂,为她捻平衣裳,而后又来到她腰间,细心地给她束好腰带。

    他有一双好看的巧手,乔思白看着他正在打结的那双手,手指又细又长,指骨分明,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旖旎。

    他拿了腰封过来,从她背后往身前绕,好似从背后轻拥住她似的,乔思白身体微僵,感觉到他掌心经过的地方,好似点了一团火。

    “回京城后,你瘦了许多。”

    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乔思白顿觉自己身子酥麻了半边,那和尚的唇几乎贴到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记得好好吃饭。”

    第64章 064

    乔思白微微一怔,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侧过头,脸颊擦过他的唇,她对上那和尚晦暗又深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