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不过齐书苒让他们离得远。

    宫里的每条道上都有小太监定时扫雪,所以走起来也算平稳。

    “公主,我们去哪儿?”绿芙感觉她们走得有点漫无目的。

    齐书苒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就是想出来走走。

    “那人是…二皇兄?”齐书苒看到不远处宫廊下走过的人心里讶然,没想到二皇兄真的好了。

    她从小就跟这个二皇兄不熟,一是对方很难见到,二是她觉得这个皇兄给她的感觉不舒服,虽然每次都是笑着的,但她就是无端地感觉浑身发冷。

    上次见二皇兄还是去请他府上的神医,但听说神医给他留下治病的方子就云游四海去了,没有人能找到神医的踪迹。

    如果神医在的话,不知道皇祖母能不能好起来…

    眼见公主又要伤感,绿芙赶紧说道:“是二皇子,听说他最近已经在开始上朝了,而且表现都不错,连章太师都夸呢。”

    原来已经在开始接触朝政了…

    齐书苒眸子一暗,对绿芙道:“走吧,我们去母后那儿坐坐。”

    齐亦辰被宣进御书房,齐文帝正坐在案桌后批改奏折等待着他。

    “儿臣见过父皇。”齐亦辰恭敬行礼,没有得到应声他也就没起身。

    李公公在一旁低眉顺眼,将一个奴才的模样做到极致。

    空气沉寂了许久才听到齐文帝头也不抬的一声“免礼”,齐亦辰从容地抬起身,整个人还是温文尔雅的样子。

    齐文帝抬头看见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垂下眼继续批改奏折道:“你想要这个位置?”

    齐亦辰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得这么直接,还不待他回过神又听到面前的人说:“除了这个位置,你想要的其他东西朕都可以给你,就当…给你的补偿。”

    呵,补偿?

    齐亦辰袖子下的双手不由握紧,他可以补偿,那死去的人呢,拿什么补?

    他兀地放松双手,笑着坚定地弯下腰,尊敬地向面前的人行了一礼道:“父皇说笑了,儿臣想要的东西…自然会自己争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啪

    一本奏折被甩在了他的脚下,他抬起头就看见案桌后的人紧紧地盯着自己,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然而最后却还是一字未说挥手让他下去。

    刚进御书房就出来,他大概是第一人。

    这些他都不在乎,他说过,想要的东西他会自己去争取。

    御书房的门关上后,齐文帝沉着脸连手中的狼毫也扔了,李公公哆嗦了下身体不敢吱声。

    没一会儿就听皇上问道:“你说朕该怎么办…”

    李公公为难了,当年的事他虽然也在场,但是君心难测,他怎么敢说出自己的意见。

    好在齐文帝也没有强硬他说出个所以然,反而是让他暗中宣霍老将军和章太师入宫。

    当晚,御书房里的烛光长亮了几个时辰。

    李公公守在门外打了个哈欠,瞧了瞧外面已经停了的雪,暗叹这天估计要变喽。

    西北边境的雪还在继续,纷纷扬扬的,落个不停。

    霍铮走进营帐拍了拍肩头的雪,看见案桌前对着军事地图皱眉的男人,他搓了搓手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男人道:“圣都来的信,因为大雪晚了十天。皇太后…一月前久病不愈仙逝了。”

    闻言,正在认真琢磨地图的男人身形一僵,抬头将信笺拿了过来。

    信上除了皇太后的事,还提到朝中最近略微的变化。

    信是太子殿下命人送过来的,最后透露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尽快解决战事,早日凯旋。

    “太子殿下这话是不是说圣都可能会生变?”霍铮跑到火盆旁边烤火,盔甲上的冰尖子渐渐融化低落在地上,打湿了一片。

    周从简将信笺放在地图上,目光散漫,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等到回答霍铮也不急,这三个月里他性子被磨平了许多,比以前多了那么些耐心。

    他没着急问,因为他知道周从简肯定在想问题,过后总会回答他的。

    果然,等他一双手都暖和了就听到男人回复道:“是二皇子。”

    “二皇子?那个病秧子?”虽然这么说有点犯上,但霍铮也是见过二皇子几次的,哪次不是比女人还弱不禁风地坐在轮椅上,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不成?

    “信中没有提,但我猜在我们离开圣都一个月二皇子的病就好全了。”周从简走过去将信笺投入火盆,对上霍铮的眼睛郑重道:“霍铮,圣都可能真的有变,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听他这么说,霍铮也不觉得是在开玩笑了,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起身道:“可是梁国不比巫蒙,要想让他们退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从简拍了拍他的肩头,淡笑道:“放心,我已经有对策了。”

    梁国兵力强盛,拳头比齐国的还要硬,所以这场仗才打了这么久迟迟还没有结果。

    既然对方太强,那他们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了。

    等到雪停,被白雪照亮的夜晚响起一阵绵长细柔的声音,声音飘向空中,不一会儿就像得到回应般,夜空中徒然一声高亢凌厉的鸣叫声一掠而过。

    大齐的士兵虽然都听见了,但是也没有出来看看,毕竟这声音他们已经听到过两三次了,几乎每月都会有一次。

    他们就当这里休憩着某种鸟,也没有想着去探究。

    周从简站在营帐外,脚下的雪白日里被铲过,现在只剩下几根枯黄的小草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