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他还真没想到蒋茂森还真信了俞冕那套压根就说不通的说辞,为难道:“不合适吧?”

    他没必要锻炼身体,真的。

    而且前几天还坚决不让俞冕靠近他的人是他没错吧?这班主任咋这么善变?

    蒋茂森:“哪有什么不合适?俞冕是咱们班最闲的同学。”

    谁让他闲?

    ——就他合适。

    江淮:“……”

    -

    第一次月考安排在九月底,得到成绩的第二天就能放国庆小长假。

    九月底天气奇怪得很,接连一周都在下雨。

    尤其是今天。

    外面响雷阵阵,风吹得几乎要把教学楼脚下的树给掀起来。

    在坐在靠门和窗的同学的抗议下,蒋茂森终于大发慈悲让他们把门窗关上了。

    就快要放学了。

    江淮趁着空隙抬头望了眼窗外。

    他没有伞。

    早上好不容易晴了,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

    辣鸡天气预报误人。

    他低估了这个夏天的变脸程度。

    江淮回过头,看到桌上属于俞冕的答题卡,忍不住皱起了眉。

    蒋茂森现在不在教室,赵灿灿又溜到俞冕的座位上,和扬帆聊得正欢。

    俞冕坐在江淮身边戴着耳机玩游戏玩得入神。

    江淮稍稍偏头去看他的手机界面。

    看清之后,江淮:“……”

    妈的,开心消消乐。

    江淮抿唇深吸了口气。

    赵灿灿听到江淮的声音,暂停和扬帆的对话,转过来,看到答题卷上如被狂风过境的字体,神色复杂。

    江淮难道还真想给俞哥补课不成?

    “淮哥,你知道俞哥的水平吗?”扬帆问。

    江淮“啊?”了一声:“怎么这么问?”

    扬帆努了努嘴。

    江淮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地问:“我说是刚才的风吹过来的你们信吗?”

    扬帆和赵灿灿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江淮:“……”得了,就知道不信。

    这还真是风吹过来的。

    俞冕的学渣头衔在三中鼎鼎有名。

    江淮亲眼证实这不是有虚无实,这是真的,这是他应得的。

    赵灿灿问:“淮哥,你看完了?请问你有什么感想吗?”

    答题卡最顶上“英语”二字尤其引人注目。

    江淮扫了一眼,认真地说:“我脚在答题卡上踩一脚对的都比他多。”

    没救了,埋了吧。

    扬帆:“……”

    赵灿灿:“……”

    扬帆和赵灿灿拍着桌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俞哥流批。”

    和俞哥在一起久了,连江淮这么正经的人都能说出这种话了。

    俞哥流批。

    真的。

    江淮:“?”

    赵灿灿笑到找不到头:“淮哥,我给你说,俞哥特流批,背初中的诗词都能背成‘巴山楚水凄凉地,responsibility’,淮哥,你还是放弃吧哈哈哈哈嘎嘎嘎——”

    笑声戛然而止。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江淮似有所感地转头。

    俞冕不知何时取下了耳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严肃得有些吓人。

    赵灿灿被他看得咽了咽口水,往扬帆身后躲。

    “笑得挺高兴是吧?”俞冕慢慢收好手机和耳机,揭开笔盖,对江淮勾手,“过来。”

    江淮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过来江小淮,”俞冕说,“哥哥有惊喜给你。”

    “……”

    江淮僵住不动。

    半分钟后,俞冕耐心告罄,一把搂过江淮的脖子,把他摁在桌上——

    两分钟后,江淮耳根后的小猪佩奇新鲜出炉。

    江淮:“……”我敲你妈!听见了吗!我敲你妈!

    扬帆被亮瞎了狗眼还是想笑:“噗。”

    江淮是真的又惨又搞笑。

    俞冕的视线挪到赵灿灿身上,赵灿灿“唰”地一下举起双手捂住双耳根。

    俞冕贼嫌弃地看着她:“你干什么呢?”

    “防止你画我。”赵灿灿恶狠狠做了个表情。

    “谁要画你?你好美?”俞冕说,“扬帆,把她给爸爸叉出去——”

    扬帆:“……”

    赵灿灿:“……?”

    以为会怎么的江淮被摁着画了个佩奇。

    江淮:就这?就这?

    -

    今天是短小枝枝owo

    第17章

    江淮伸手去摸似乎还残留着笔尖划过时的触感的耳根,拿到面前一看,指尖沾染着点点墨水。

    0.5mm的中性笔,这么短时间,墨水还没干。

    “你画了什么?”江淮问。他看不见后面,只能求助扬帆和赵灿灿。

    赵灿灿还没从俞哥给江淮画了个佩奇,而要选择把她叉出去的余韵中缓过来。

    扬帆边“噗噗”笑边说:“佩奇,哈哈哈哈哈哈——”

    “?”江淮看向俞冕。

    那只粉红色的吹风机。

    呵。

    记住了。

    江淮将俞冕的答题卷推回去:“你答题卡。看看?”

    俞冕合上笔盖,将答题纸往桌肚里塞:“……不用了吧。”

    自己的水平他能不知道么?

    最后一缕明亮的光被吞没,外面的风雨更大,教室的玻璃也开始震响,引得班上的同学都分神看着窗外。

    树梢被吹倒打到玻璃上的时候班上响起一阵惊呼。

    然后就是兴奋的讨论声。

    快下课了。

    这种情况学校一般都会提前放学生回家。

    “今天不能骑车了。”俞冕看着外面的雨势深深皱眉,突然想起来问:“江小淮,你带伞了吗?”

    江淮从出神中回神,微微睁大眼:“嗯?没有。”

    显而易见,江淮没有伞,家里也既没有人来接,也没有人来送伞。

    “没有?”俞冕表情突然有些奇怪,嘴角细微地抖了一下,“那太……”

    那太好了。

    这话说出来前,俞冕看了一眼江淮,断了一下,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那太巧了,哥哥也没有伞。但哥哥……”有一件雨衣。

    “俞哥,你没有伞吗?”扬帆转过头打断道,同时举起手上的伞:“我有多的。昨天忘了带回去了。”

    俞冕:“……”

    “爸、爸、有、雨、衣,谢、谢。”俞冕抬眼看着扬帆,一字一顿地说。

    每个字都在让扬帆滚蛋。

    扬帆手一抖,迷惑:“?”

    赵灿灿捂脸,揪着扬帆的后衣领把他揪回来。

    太没眼力见了,真的。

    扬帆要是能追到女朋友,她赵灿灿把名字倒着写。

    江淮眨了下眼:“雨衣?”

    为什么俞冕会不带伞,只带雨衣?

    对高中生而言,伞更方便一点吧?

    “哥哥只有一件。”俞冕叹息一声,“待会儿一起走吧?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江淮想着家里的乖宝,答应了。

    这会儿雷声这么响,乖宝可能被吓着了。

    做什么也不能和猫过不去。

    如他们所料,过了一会儿雨势小了一些,学校趁势把这些孩子放了。

    俞冕抖开雨衣,裹在自己和江淮身上。

    他比江淮高半个头,雨衣也挺宽大。但他们要想回去,江淮得相当于缩在俞冕的怀里。

    “……”江淮突然后悔。

    这傻逼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妈的。

    可以临时反悔吗?

    俞冕得偿所愿,感觉江淮突然动摇,虚搂住江淮的肩,带着江淮冲进雨幕中:“走走走,再等就走不了了。”

    江淮:“……”想骂人。

    扬帆和赵灿灿站在教学楼挡雨的地方,撑伞的动作呆滞,整齐划一,纷纷对俞哥的操作叹为观止。

    赵灿灿赞叹摇头:“好手段。”

    扬帆懊恼:“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灿灿竖起大拇指:“俞哥真的会。”

    扬帆纳闷:“俞哥之前还找我帮忙来着,他这么会,这不是存心难为我吗?”

    赵灿灿:“……”

    “不,你误会了。”赵灿灿沉重地拍了拍扬帆的肩,“不是存心难为你,是他压根就没想过他追男孩子为什么要来找一个钢筋直男。”

    钢筋直男,比钢铁直男还直一点。

    赵灿灿硬憋着笑。

    扬帆:“?”

    骑不了车,出租车也拦不到,滴滴排队几十人。

    南江苑离三中不是很远,江淮和俞冕所幸直接走回去。

    但他们就算再瘦,到底也还是两个男孩子,而且因为某种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他们的姿势有些别扭。

    雨衣压根就没办法把他们两个人都挡住。

    到江淮家楼下时,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湿了。

    江淮还好一点,俞冕总是有意无意地帮他挡了一些飘进来的雨,只是头发有点湿。

    就是俞冕吧,有点惨。

    背后干燥,前面就跟在水里滚了一圈似的。

    江淮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主动说:“你先去我家擦擦吧。”

    俞冕仰头看了看高耸的楼层,雨滴砸脸上生疼,然后脑一抽,正气凌然地说:“不了,我家离这儿不远,哥哥直接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