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行渐远。

    静静的雪落,遮挡了安错眼前的一切。除了黯然神伤下的一副冰冷躯壳,苍茫间,似早已一无所有。

    白衣身影静静矗立在雪中,呆呆站了许久,许久。

    没有怒吼,没有哭喊。炽热的心头血被生生压下,只余嘴角的一滴猩红,滑落在雪地,悄无声息,似从未有过。

    当安错浑浑噩噩被满秋架上了回城的马车,看着眼前的小光和笨丫,安错突然苦笑出了声。

    满秋似被这一幕吓到,未待开口,只听小光好奇般询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她的眼睛,和你的一样,很清澈…她的眼睛,很美……”

    车厢内无人说话,只有一向不爱多言的安错,在喃喃自语。

    “我喜欢看她笑。”

    “可自她来到我身边,哭的时候,更多……”安错默默红了眼。

    “是我负了她,没有保护好她……。”

    满秋从未见过这般的主子,道,“那…您…爱她吗?”

    “爱--”毫无犹疑的轻轻一语,似由心出,伴着泪滴重重滑落。

    满秋心中一震,道,“那,为何不和她…一起走……”

    “我不能。”

    “为何不能?”

    安错抬眸,看向满秋,轻声道,“因为,她改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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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稚川码字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感谢有你陪伴~

    第127章 天渐晴

    大年初二正午,风雪已住,天已渐放晴。

    朝南稳速行驶的马车,明显被分成了两队,间距百米。其实自昨日傍晚至今,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落在后面的马队,只有三人和一辆空马车。

    阿柳扭头看着半个眼眶依旧泛着淤青却不许自己上药的主子谢天冬,内疚道,“少爷,要不停下歇会吧…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继续赶路。”谢天冬依旧紧紧盯着前方,仿佛只是稍一挪眼,南面的大队人马便会立即消失一般。

    谢天冬说完,轻咳了一声。也是这声轻咳,扯动了脸颊和眼角的伤处,让他低吸了口冷气。

    阿柳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道,“是阿柳的错,迟来一步,否则怎会叫那个蛮子伤了少爷!”

    谢天冬冷冷道,“我说过了,这不关你的事,而你只需做好你的分内事!”

    阿柳能看出自己少爷心情不好。一想到昨日的事,还有那个蛮子辰宇,阿柳便气的有些牙根痒痒。

    昨日大队人马在关西城外最近的小镇驻足,谢白棠在林长欢房间治伤,一呆便是半日光景,除了林萧在内帮手和叶蓉可进出,其余人都被辰宇拦在了门外。

    谢天冬几番出来查看,都被挡了回去。虽回到了自己房间,可阿柳能看出,自家少爷却是心神不定,坐立难安。

    阿柳深深自责,那时候便该看出端倪,可自己还是出了门去。也只是他短短一个上街采买的间隙,待回来时便见到客栈大堂处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还有旁边看戏般的护卫,因为辰宇的一句命令,无人敢上前劝架。

    阿柳是熟悉谢天冬的,知晓他的身体状况,也知晓他并无武功。他自己也曾劝少爷多少习些武艺傍身。

    “阿柳,胜人用的是这里,不是蛮力。”那时候的谢天冬虽依旧坐着轮椅,纤长的手指轻轻朝太阳穴处点了点,可阿柳知道,少爷说的对,至少对于大部分情况都适用。

    可大部分情况,并不包括少爷情绪失控之时。

    阿柳从未想过,那个一向冷静睿智让他钦佩不已的少爷,却主动挑起了事端,且是在自己未在场的情况下。当他着急的将扭打的两人分开,说是扭打并不准确,因为自家少爷根本无还手之力,至少他见到时,便是这样。

    “你这般看我是作何?”见有人助阵,辰宇不屑般唾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愤愤道,“我看他一个残废,不与他一般见识,谁知他不领情不说,动手就打人…”

    “你说谁残废?”阿柳一手架着谢天冬,被如此一语相激击中了软肋,也跟着失了镇定,只是还未待他理论,身旁之人冷冷道,“我的腿好了,可若非我婶娘救她,下一个残废的,就是林长欢!”

    “你诅咒谁呢?!你再咒一个试试?!”

    辰宇怒发冲冠,刚要上前,被悄然出现的林萧喝止道,“辰宇,住手!”

    林萧的出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辰宇忙凑近道,“你怎么出来了?长欢如何了?”

    “针灸和缝合都很顺利,她没事,只是现在睡着了…休息片刻,然后我们启程--”

    “我婶娘忙了大半日,刚完事你便要启程,你考虑过她的身体吗?”谢天冬皱眉,指责了一句便急急朝客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