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周齐崖有没有听清苏见蓝的话,只机械地点点头。

    云楚楚嚼着山药片唉声叹气,这一对真是苦命鸳鸯。桌边的传真机突然开始运转,她放下山药片,疑惑地看着缓缓被吐出的纸张,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不好了,老大被绑架了!”

    特调处安静一秒,随即陷入慌乱,还在运转的传真机顿时被围观。

    一开始传过来的照片上,神志不清的赵毅被五花大绑,紧接着传真机又吐出一封“勒索信”,写得十分直白——交出宝莲灯,换回赵毅。

    苏见蓝把勒索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个绑匪怎么会知道我们拿到了宝莲灯,他知道宝莲灯没有灯芯吗?”

    “太不专业了,也不说时间地点,我们怎么把宝莲灯交给他?”云楚楚吐槽。

    传真机上显示的号码是虚拟号,无法追溯来源,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照片。

    得到消息的骆子洲很快赶到特调处,那张不甚清晰的黑白照片透露出的信息实在有限,只能看到昏迷的赵毅被绑得跟只螃蟹一样倒在某个地方。

    “照片能处理吗?太模糊了。”骆子洲问道。

    展菱立即回答信息处已经在处理,再一会儿就会送过来。

    苏见蓝犹豫地开口:“现在这个情况,去茅山的事情要不然推迟一段时间吧。”强行压下焦虑的周齐崖闻言崩紧身体,眼睛虽未看过去,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骆子洲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快去快回,这个案子没那么快。”

    “那我们今晚就出发。”苏见蓝走到周齐崖身边,“我送你去茅山,如果那个僵尸真的是你要找的人,我会暂时把你留在茅山,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你得自己处理,这样可以吗?”

    周齐崖知道与他还未谋面的赵毅才是这群人的老大,这时候他们还为自己的事情分神已经仁至义尽,哪里还会有异议。

    “处理好的照片发过来了,还是看不太清。”

    骆子洲站在展菱身后看她的电脑屏幕:“绑住赵毅的不像一般的绳子,放大看。”

    展菱依言放大绳子的部分,从宽度和褶皱上看与其说是绳子不如说是带子。

    “不管是绳子还是其他什么,能绑住老大的都不会是凡品。”于青道,“首先能弄晕老大的就不会是一般人。”

    赵毅是金龙族近五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后辈,修为他有,打架经验他更不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绑了却没留下线索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云楚楚摩挲着最早传来的传真纸张:“虽然这张照片画质比监控都模糊,但前景的这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黑点点也不像是因为画质问题出现的。”

    众多曾经见过的现场照在展菱脑海中飞速掠过,她猛然抬头:“是气泡,水里的气泡!”

    赵毅离开前曾说过他回去取东西,第二天回来。龙族也证实了他只在那边呆了一天,按赵毅的作风,他一上岸就会和特调处联系,没有其他事情就会立即回特调处。这么看来,他很有可能还没有上岸就被绑了。

    海里龙族几乎称霸,能不惊动龙族就把赵毅掳走的会是谁呢?

    骆子洲直起腰:“赵毅有没有说过他回去取什么?”

    众人摇头,除了公务,赵毅一般不会和他们说自己的私事。

    云楚楚提议:“要不我们先联系龙族,请他们帮忙找人?”

    “不行,”骆子洲眸色深沉,“你怎么知道绑架赵毅的就不是龙族的人?”

    宝莲灯这等宝物,眼馋的家伙太多了。龙族这些年越发没落,已有多年没有健全的幼龙诞生,壮年龙族屈指可数。为了振兴龙族,难保他们不会打宝莲灯的主意。

    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对方又迟迟没有动作,特调处众人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待。

    另一边,苏见蓝带着周齐崖连夜奔向茅山,第二天清早才到山门前。提前接到消息的茅山修士安排了弟子在山门迎接,带他们上山。

    “老祖宗闭关突破又失败了,你们上去了可千万别乱说话。”与苏见蓝相熟的茅山弟子再三提醒。

    苏见蓝连连点头,跟周齐崖介绍:“这是吴清远道长。”

    周齐崖打起精神和吴清远问好,心思早已飞向远方。

    “还没到放风的时辰,我先带你们去拜会老祖宗。”苏见蓝的太爷爷生前和茅山这位老祖宗颇有交情,他也算是被茅山老祖宗看着长大的,人都到了茅山却不去拜会就太失礼了。

    穿着一身道袍的茅山老祖宗白须白发却精神矍铄,看着心情确实不大好,见了苏见蓝他们也懒得起身。

    “听说你们最近把我茅山的弟子僵尸都瞧了个遍,现在还把主意打到我的僵尸身上了?”苏见蓝的说辞再好听,也骗不过这个活了两百年的人精。

    苏见蓝陪着笑脸给他倒茶:“老祖宗您别生气,我们哪敢打您的宝贝的主意啊!实不相瞒,我们这是在找人。”

    “找人?”老祖宗眼皮子一掀,“什么人呐?”

    周齐崖猝不及防被扯到老祖宗跟前儿:“您先看看他。”

    老祖宗搁下茶盏:“你们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说实话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完美的活死人,你是要把他送给我?那我可要谢谢了。”

    “不是,”苏见蓝在老祖宗对面坐下,“我们这次找的人就是他的爱人。”

    老祖宗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他的爱人在我炼的僵尸里头?哪个?”

    “这还没确定呢,所以我才带他来亲眼认一认。就一会儿他们出来放风的时候,让他远远的瞧几眼就行。”苏见蓝小心翼翼。

    老祖宗咂咂嘴,大方道:“瞧你那样子,我有那么小气吗?不用等放风,说说特征,我叫人带过来让你们瞧。”

    周齐崖眼睛一亮,被苏见蓝拉了下手臂,继续老老实实站着听他们说话。

    这老头子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小气得不得了,信了他的话才是傻子。

    “就是放风的时候被铁链子拴着的那个。”苏见蓝的声音越发小,那只僵尸能有这番待遇就能说明他不一般。果然,老祖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刚刚端起的茶盏“啪”地一声砸在茶几上。

    “小子,说话得托着点下巴。那可是我花了近百年炼成的顶级飞尸,只差一步就是旱魃。”老祖宗冷笑连连。

    苏见蓝后背的汗几乎要浸湿衣裳:“老祖宗,这还没确定呢,也有可能不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