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达枫无疑是人,不过呼风唤雨也是真的,赵毅也曾亲眼见识过。

    “谢先生出道时间不短,近两年才有‘雨神’之名,期间是不是有什么奇遇?”赵毅心思转动,有所怀疑。

    谢达枫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面前这个男人有莫名的敬畏感。四目相对时他的腿都是软的,甚至想俯首称臣。

    要知道他从来都是骄傲的,早些年不肯应酬陪丨酒得罪知名音乐制作人,宁可被雪藏也不低头赔礼。他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低一等,面对照空大师他不卑不亢,看到辛烛他兴味盎然,只对这个叫赵毅的冷面青年例外。

    谢达枫晃神许久,赵毅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又把卑微‘雨神’惊出一身冷汗。

    “奇遇是吧,我想想……”其实谢达枫心里早有怀疑,此时只是组织语言,“我在深海见过龙。”

    四年前的夏天,谢达枫还处于被雪藏的状态,接不到工作就去考了潜水教练证贴补家用,没有学员就跟船出去海钓。

    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他们遇上了暴风雨。

    一片慌乱中,谢达枫坠海。

    “我掉下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有被海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蔚蓝中持续下落,没有失重感,却像有什么托着我往下落。直到触底倒在淤泥和岩石中,我才确定自己在海里,还是我从未到过的深海。”

    谢达枫走出岩石圈便看到了悬浮在海中的绿色龙身,它并不是实体,像是光影折射下形成的幻象。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却意外击碎了这幻象。龙身消失后,他看到沉寂在海底淤泥中的骨架,和幻象中的龙一样呈现盘起的姿态,巨大的龙首足以吞下蓝鲸。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在龙骨的咽喉处发现了一颗绿色的珍珠。

    谢达枫刚捡起珍珠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他的腰侧多了颗绿色的痣。

    看到那颗所谓绿色的“痣”,大家都沉默了。

    辛烛:“这个位置,我们叫它丹田。”

    “我不练武也不修仙。”谢达枫懵懵懂懂。

    辛烛突然想起件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来寺庙不去道观?”

    谢达枫:???

    照空大师在旁念了声佛号,赵毅也用咳嗽提醒辛烛慎言,辛烛却像非要得到一个解释似的盯着谢达枫。

    谢达枫硬着头皮回答:“我怕道士嫌弃我打扰他们飞升——哎哟我去!”

    趁谢达枫分神之际,辛烛蕴含灵力的一拳打中那颗“痣”,他和谢达枫都受到力的冲击飞出去。

    赵毅接住谢达枫,辛烛自己在半空翻身稳稳落地。

    受到攻击的“痣”后方映射出幽幽绿光,那光芒越来越盛,将谢达枫的皮肤都照得通透,隐约能看到“珍珠”的影子。

    谢达枫飚了阵高音惨叫后发现好像并不疼,尴尬地转音停下了。

    这是专业音乐人的职业素养。

    “你管这玩意儿叫珍珠?”

    拳头大小通体圆润的“天然珍珠”,世所罕见。

    谢达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没见识嘛,当时我缺钱,还想着拿它补贴生活呢。”

    然而没机会。

    “照空大师说我有短命之相,是不是跟这颗珠子有关?”谢达枫小心翼翼地追问,“现在动手术还来得及吗?”

    辛烛摸摸下巴,看向赵毅:“这是龙珠吗?”

    赵毅点头:“这颗龙珠在谢先生体内数年,于谢先生而言相当于修士的内丹,贸然强行取出恐怕会让谢先生死得更快。”失去内丹的修士比凡人更加虚弱,很快就会衰竭而亡。

    五雷轰顶!

    谢达枫心如死灰,当初以为自己得了个宝贝,却付出了短命的代价,还不能反悔。

    “我还有多少时日?”他现在相当于被判死刑了。

    辛烛挑眉:“谁说你要死了?”

    照空抢白:“谢施主如果能皈依我佛,佛祖慈悲一定会保佑施主平安渡过此劫。”

    “别听他的,佛祖忙着呢,龙珠的事情当然归龙族管。你跟我们走,不用皈依照样救你。”辛烛现在不怕和尚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偏见,倒是嚣张起来。

    也不管谢达枫愿意不愿意,架起来就走。

    谢达枫被迫自愿上了贼船,站在破旧的明心观前风中凌乱:“我这是掺和进佛道之争了吗?”

    从壮丽堂皇的庄严佛寺到屋檐破败的老旧道观,这落差有点大啊!

    贯清寺香火旺盛却不如这里热闹,听动静里面还有不少年轻人,谢达枫下意识戴上口罩拉好帽子。

    他想多了,从后门进压根遇不到外人,只有骆子洲闲闲地在后院吃点心喝茶看文献。

    谢达枫尴尬地摘掉帽子和口罩:“你们道观是看脸招人的哈?”

    骆子洲放下平板抬头:“确认了?”

    “应该没错。”辛烛在他身侧坐下,就着他的杯子喝茶,“我竟然从佛寺里过了一遭,我可太了不起了。”

    人是带回来了,龙珠怎么取出来还不知道。

    谢达枫也不敢催,什么通告什么演唱会,命最重要。

    云裴玄过来添茶,看到谢达枫几乎泪眼汪汪,谢达枫受宠若惊:“原来你是我的真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