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骆子洲托着他的臀抱着他到琉璃镜前:“你看镜子里。”

    这面琉璃镜可不是面普通的镜子,镜中的辛烛虽然维持着人形,额上的妖纹却清晰可见。辛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镜中的妖纹竟然离开他的额面,浮现在镜面。

    “这是什么意思?”辛烛不明所以。

    骆子洲看着他的侧脸,微笑:“仔细看看,你的妖纹和从前有没有区别?”

    每个妖的妖纹都独一无二,不会改变。等闲没有哪只妖会天天盯着自己的妖纹,反正早就烂熟于心,自己认得就行。

    辛烛仔细琢磨了下自己的妖纹,和以前还真有些细微的不同。

    他搓了搓自己的额头:“这是怎么回事,妖纹还带守宫砂功能的?”

    骆子洲一口气憋在心里,不由得咬牙切齿,敲了敲辛烛的脑袋:“知道你还缺什么吗?”

    “什么?”

    “缺一个神位。”

    辛烛在人间界收集功德与信仰力,以备突破瓶颈。寻常瓶颈哪拦得住他的血脉天赋,他现在已经是半仙之体,面对的是仙、妖之槛,跨过去他就能位列仙班。

    这只是寻常晋升之路,辛烛有更大的机遇。只要他能为人间界寻得一线生机,便可一举封神。

    只是这机遇不好把握,其中艰难,回顾商纣时期的封神之路便可见一斑。若是任务失败,他们这些牵涉其中的妖、仙、灵都会和人间界一起湮灭在新的量劫中。

    辛烛看着琉璃镜上的妖纹兀自开心,他懒得想那些有的没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尽力而为而已。考虑得多了便难免瞻前顾后,还影响心情。

    享受当下,是门哲学。

    对蛇妖而言,没什么是性解决不了的,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成了半仙的蛇妖,亦是如此。

    在骆子洲的小世界里,无所顾虑,百无禁忌。

    情丨欲的世界没有一界存亡之责,也没有仙妖之分,快感驱散焦虑,沉溺一时便能逃避一时。

    直到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女娲圣人为什么给你设下封印?”

    “防止我情不自禁……”

    谢达枫咋咋呼呼的声音唤醒整个明心观,跪伏在地的晓云哪怕恼羞成怒,仍然动弹不得。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射中了骆子洲,完美完成任务。

    明明她已经不是凡胎,拥有非常之力。

    然而非但骆子洲毫发无伤,她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屈辱地在坑洼的泥地上趴了一夜,无法反抗。

    云裴玄结丹失败,被中途截断,元气大伤,勉强才能下地,听到谢达枫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走出房门。

    收拾过后的院子依旧满目疮痍,那棵百年银杏一夜枯尽,黄叶簌簌落了满地,也盖了晓云满身。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云裴玄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趴在这里做什么?”

    谢达枫:得,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不,看这虚弱的模样,比他更惨。

    辛烛神清气爽地出来:“昨晚的事情说来话长,留待后说。倒是谢先生,得考虑我一个建议。”

    “你说。”谢达枫捂住丹田,隐隐作痛。

    造神者固然可恶,将人与妖丹结合的手段倒是可以借鉴。

    “不过仍有两点顾虑,第一,我不保证能成功;第二,如果成功,你就是半妖之体。你能否接受?”

    谢达枫垂眸:“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只想活下去。”

    辛烛笑笑:“巧了,我昨晚刚好想到一个办法,能保你不死。”

    “真的?”

    辛烛和骆子洲昨晚在小世界里胡闹,睡醒时外面天才刚亮,突然意识到小世界的时间是停滞的。

    为了验证猜想,辛烛逮了只耗子喂了药之后放进小世界,毒发时间都过了还活蹦乱跳。放到外面,等它毒发奄奄一息之际再扔进去,它便维持着毒发时的状态。

    当然这是迫不得已才会采取的方案,谢达枫用不着最好。

    “可是,我们哪儿来的妖丹?”云裴玄问道。

    辛烛用下巴指了指晓云:“那儿不有现成的吗?”

    瑟瑟发抖的晓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你!”

    “我怎么了?”辛烛冷笑,“你以为骆子洲没事我就会放过你?”

    直到现在,他想到骆子洲被射中心脉的场景还心有余悸。这是骆子洲命大,但凡他不是天蛇杖之灵,没有女娲圣人亲自设下的封印,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

    “放心,你不会死,我也不会动你身体里的妖魄。没有妖丹你压不住妖魄,你会慢慢变得和昨晚那些失败品一样。”辛烛扯下她手腕上的铃铛,在她面前晃动两下。

    小巧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晓云抖得更加厉害。

    变成那样丑陋、没有自我意识的不人不妖的东西,简直生不如死。

    “女娲道悯视众生、惩恶扬善,绝不会包庇忘恩负义、为祸人间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