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卧蚕眉暗暗一凝,眉宇间闪过一丝恍悟的眼神,似乎明白了当初张飞那三十名亲兵,为何没能暗杀了陶商,却反而被杀光的原因。

    念及于此,关羽眼中杀机顿起,冷哼道:“这个陶商,竟然暗中蓄养高手,看来他是心有不甘,还惦记着这徐州牧的宝座。”

    “玄德公仁义无双,顺应民心,又是陶公临终前亲口将州牧之位相让,那陶商纵然不甘也无济于事。”糜竺忙是表明忠心态度。

    关羽微微点头,却道:“话虽如此,可这陶商终究是个隐患,糜别驾以为当如何处置?”

    糜竺沉吟片刻,嘴角掠起一丝诡色,笑道:“陶商虽败徐盛,多半是因徐盛太过自负,倘若能直接攻城,五百海贼足以荡平海西,竺这里有一计,只要玄德公一道军令,必可轻松的除掉陶商这个隐患。”

    当下,糜竺便将他的计策,诿诿道来。

    关羽那始终板着的一张赤脸,终于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

    数天后,海西城。

    校场之上,四百精壮之士,正挥汗如雨,操练阵法。

    将台上,陶商负手而立,扫视着众将士,年轻的脸上写着几分欣慰。

    糜家送来的几百万钱,让他有了军饷,前番一战击败海贼,又令他在海西声望大增,有钱又有声望,募兵榜一贴出去,前来应征者自然是纷拥而至。

    短短十天时间里,陶商就募得了四百精壮青年。

    樊哙和花木兰虽统率值不高,但多少也比陶商要懂练兵,他便把四百新兵交给二人,日夜操练,短短几天内便稍有成效。

    “报——下邳刘州牧军令到。”一骑信使飞奔而至,将一封盖有州牧大印的军令,送到了陶商的手上。

    陶商拆开扫过一眼,嘴角不由掠起一抹讽笑,心中暗忖:“果然不出我所料,糜家当真不甘心,这次竟然动用了刘备的权力,要逼着我往虎坑里跳,看来你们不除掉我是决不罢休啊……”

    笑容骤然一收,陶商拂手喝道:“州牧大人有令,命我等剿灭海贼,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开拔,往海边安营扎寨。”

    号令传下,四百新兵们无不变色,校场上立刻一阵哗然。

    徐盛前番虽败,却未伤筋动骨,麾下依旧有四百精锐的海贼,实力不容小视。

    他们这一班兵马,人数上虽与海贼相当,却皆为新募之兵,根本还没形成战斗力,更不熟习海战,如何能是凶悍的海贼对手。

    就连正在啃鸡腿的樊哙,也被陶商这道将令吓了一跳,几步凑了上来,嘴里嚼着肉嚷嚷道:“我说主公,不是我老樊说丧气话,要说单打独斗,那姓徐的海贼在我眼里就是个屁。可你要用这班新兵蛋子出海去剿海贼,不就等于把羊往狼窝里推,白白送死嘛。”

    “主公,我军新募,训练未成,末将以为此时不宜出兵,请主公三思。”花木兰也神情严肃的提醒。

    他二人所说的困难,陶商又岂会不知,刘备以州牧之名强令他剿贼,他若是按兵不动,就等于公然违抗将令,形同死罪,那时刘备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这个隐患。

    而眼下陶商只有四百兵马,实力还远没有达到跟刘备翻脸的地步。

    出征,尚有希望,抗命,只有死路一条。

    “州牧大人的命令,岂能违抗,我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多劝,执行便是。”陶商一挥手,断然下令。

    樊哙和花木兰无奈,只得依令而行,当天便尽起四百新兵,离城十余里,奔赴海边。

    陶商率军抵达海边,安营扎寨完毕,一面继续操练士卒,一面则下令征用沿海渔船,以作出海之用。

    七天之内,陶商便征集了大小渔船五十余艘,足够他的四百兵马乘用。

    船只已齐,几百号新兵们都忐忑不安,准备着乘船出海,跟随着他们的县令大人“羊入虎口”。

    谁料,陶商屯兵多日,却始终按兵不动,只是不断派人对外放出风声,扬言上次只是侥幸让徐盛逃走,这次出征,他非亲手把徐盛碎尸万段不可。

    是日傍晚,陶商立于栈桥,远望海天一线。

    “主公,你不是要出海征讨海贼么,咱们都在这海边晒了十天的太阳,你咋还按兵不动,早点出兵也好早死早超生,给兄弟们一个痛快啊,整天等死难熬得紧啊。”樊哙堵在身后,粗着嗓子嘟囔抱怨道。

    “我是说要征讨海贼,可我什么时候说要出海讨贼了?”陶商回头一声反问,眸中掠过一丝诡秘的冷笑。

    第十四章 送上门来找死

    “主公,营外有人送来一封密报,自称是主公的细作所发。”花木兰策马奔至栈桥边,将一道密封的蜡丸奉上。

    陶商拆开蜡丸,取出密报一看,鹰目中顿时迸射出振奋之色,哈哈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徐盛今夜将登岸劫我大营,你们速去做准备,坐等贼寇送上门来。”

    此言一出,樊哙和花木兰二人皆是一震,狐疑茫然的对望了一眼,显然不明白陶商何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樊哙不禁疑道:“我说主公,你又不是那徐盛肚子里的蛔虫,你咋知道他会来劫咱们大营?”

    “徐盛此贼心高气傲,前番败于我必然心存不服,如今我又放出豪言,称要轻松的灭了他,以他那副性情,不主动登岸来劫我大营才怪,又岂用得着我们出海去寻他。”陶商不紧不慢的道出了自己的判断。

    樊哙这才恍然省悟,不由深深的看了陶商一眼,似是惊叹陶商心思缜密,竟然把徐盛琢磨的这般透彻。

    樊哙是悟了,花木兰却又不解道:“主公就算推测出徐盛会主动来劫营,又如何能断定,那贼人必会在今晚前来?”

    “放心吧,公子我说是今晚,就是今晚,你们无需多问,只管听令行事便是。”陶商挥手一笑,气宇间皆是强烈的自信。

    花木兰秀眉微微一动,明眸中闪动异色,似是被陶商那份强烈的自信所震动,虽心存疑惑,却不好再多问,只依令行事。

    号令传下,四百兵马提前开伙,饱餐一顿,暗中布署于海营各处,只等海贼来袭。

    不觉,夜色已深。

    海中漆黑一片,唯有一轮明月,隐隐照亮了海天一线的些许水域。

    四十余艘大小战船,躲藏在黑暗之中,时隐时现,仿佛幽灵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