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着他们的大公子曹昂,和曹家死敌陶商单骑斗将的结果。

    城楼中央处,曹操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如铁,冷峻的目光,一动也不动的盯向陶商方向,短眉深深的皱起。

    尽管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曹操的内心中,却同样焦虑不安,担心着儿子的安危。

    昨日曹昂单骑前往陶营,向陶商邀约单挑之事,曹操并不知晓,当他得知这事,匆匆的赶到城头后,曹昂已经下了战书归来。

    曹操恼于曹昂擅自行动,做了这样草率之事,当场把曹昂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曹昂却拍着胸脯保证,这场斗将,他有绝对的把握取胜,除非陶商不敢出战,否则他必胜,甚至有机会取了陶商的首级。

    曹操的怒火,就此被儿子的慷慨激昂,给强压了下去。

    木已成舟,他只能允许曹昂今日前来出战,否则他的儿子就会被天下人耻笑,笑曹昂,就等于在耻笑他曹操。

    “昂儿擅自出城挑战陶贼,确实是鲁莽了一点,不过我对昂儿的武艺还是有自信的,那陶贼敢不敢接下昂儿挑战,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孟德你就别再介怀了。”

    身边开导那武将,身躯巍然如铁塔一般,面目狰狞如兽,少了一只眼睛,使他看起来更令人望而生畏。

    那武将便是与曹氏一族,关系极密切的夏侯氏一族家主,地位与曹仁平起平坐,甚至还略高于曹仁的夏侯惇,曹营诸将中,也只有曹仁和他,敢当着众人的面,直呼曹操的表字。

    这番劝慰,让曹操眉头松了几分,却是轻捋短须,叹道:“昂儿虽然勇武,却有欠稳重,若是他能像丕儿那样,少几分鲁莽,多几分稳重就好了。”

    “年轻人,还是得有点冲劲才行,太老成了也不行,昂儿的性情,不是跟孟德你年轻的时候一样吗。”夏侯惇道。

    “那倒是。”曹操点了点头,脸上难得挤出了一丝笑意,一副引以为傲的表情。

    夏侯惇又接着道:“陶贼若不敢出战,就等于怕了昂儿,自损其士气,反而帮我们提振了军心士气。若那小贼敢出战,则以昂儿的武力,就算只是稍胜那小贼一筹,战他个百余合,也绝对可以取胜,无论怎样都对昂儿有利。我想昂儿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方才敢前去挑战陶贼,说明他还是有过深思熟虑的,并非完全没有智谋。”

    夏侯惇一番话,彻底的令曹操释然,他的眼神中,不禁已洋溢出了几分冷笑的期待。

    他心中,俨然已浮现出了,自己心爱的儿子曹昂,在万众瞩目之下,提着陶贼的人头,得胜归来的画面。

    只要陶贼一死,他就可以毕其功于役,彻底的完成逆转,实现翻盘。

    中原,就仍是他曹操的,甚至,他不但可以收复中原,还能一口气将徐州,把淮南也拿下……

    “大公子,是大公子回来啦!”哨兵的尖叫声,打断了曹操的神思。

    他举目望去,果然见有一骑人马,正向着宛城北门方向,飞奔而来。

    曹操精神一振,二话不说,就下得城头,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他要亲自前去迎接自己的儿子。

    曹操便带着夏侯一众,立于城门口,满怀期待着注视着曹昂飞马而来。

    当曹昂驰近时,曹操原本一张写满期许的脸,却瞬间凝固成了惊愕的一瞬。

    仓皇而归的曹昂,手上非但没有提着陶商的人头,背上还插了一箭!

    他败了!

    不仅败给陶商,还是负伤惨败!

    曹操变色,左右夏侯惇一众,无不骇然变色。

    第二百五十五章 傀儡要挣扎了

    曹操想不通,夏侯惇也想不通,曹昂为什么会败给陶商。

    论诡诈,论智谋,曹昂绝非陶商的对手,这一点他们也都承认。

    可现在不是统兵打仗,用计用谋,而是斗将单挑,纯比武艺,没有任何的诡诈可用。

    为什么曹昂会输呢?

    难道说,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那个小贼武艺突飞猛进,竟然已远远的超越了曹昂,精进到可以重创他的地步了吗?

    夏侯惇脸形扭曲抽动,震骇的眼神,迸射出几分尴尬。

    显然,曹昂的负伤而归,等狠狠的打了他的脸,羞辱了他方才那番自信的判断。

    曹操则暗暗握拳,脸色阴沉变色,既是愤怒,又是失望。

    “父亲,儿无能,败给了那小贼,请父亲治罪。”曹昂也是惭愧之极,翻身下马,伤躯跪倒在了曹操的跟前,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曹操一声长叹,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充满了失望。

    他也无力训斥曹昂,只摆了摆手,“罢了,赶紧回城,先去治伤去吧。”

    左右亲兵忙一拥上前,把负伤的曹昂,扶入城中。

    曹操回望众部下一眼,目光中尽是阴怒之色,似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众文武们忙是纷纷低头,生恐撞在曹操的枪口上,上了曹操的出气筒。

    “贾文和,孤记得你已归顺孤许久,却从未曾主动给孤献上过一条计策,孤真的有点怀疑,你是否是真心归顺于孤。”

    曹操把目光定格在了藏在人群的那个白发文士,显然,这位毒士很不幸运,将要成为曹操出气筒。

    贾诩却半点不慌,拱手淡淡道:“诩对司空的忠心,日月可鉴,其实诩近来苦思冥想,已经为司空思得一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来。”

    曹操听他有计,瞬间脸色由阴转晴,目光中甚至还瞬间掠起了一丝兴奋。

    要知贾诩号为毒士,平素不开口便罢,一旦开口献计,必然是血流成河的毒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