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天前,他刚刚以为可以捡回来的脸面,却再一次被那小贼给打落在地。

    这叠加起来的仇恨,已经让袁谭恨陶商,恨到了抓狂的地步。

    袁谭深信,有鞠义的先登死士在手,这一次,必能致陶商于死地。

    袁谭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着,陶商被生擒活捉,如何跪在自己面前,卑微的求饶,却被他无情的阉割后,用尽各种手段折磨,叫他生不如死……

    袁谭的嘴角,不禁暗自扬起丝丝的冷笑。

    正神思之时,斥候回报,称迎面而来的陶军,果然以五千铁骑充当前锋。

    “陶贼,你自己往枪口上撞,活该你今天命丧于此……”袁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喝道:“鞠将军,以先登弩士列阵于前,为我扫荡敌骑。”

    “诺!”鞠义傲然得令,拨马而去,率两千先登死士,奔往阵前。

    袁谭遂是下令,全军继续推进,大大小小的军阵,跟于先登营之后,向着陶军逼近。

    转眼间,两军已相距不足七百步。

    七百步外,“陶”字战旗下,陶商驻马横刀,如青松般傲立。

    一万五千步军将士列阵于后,五千铁骑之师列阵于前,杀气冲天。

    鹰目远望,袁军庞大的军阵,正如一只只巨兽般,咆哮着推进而来。

    陶商知道,袁谭这是复仇而来。

    他同样知道,袁谭敢再战的所恃,无非是那一支可与破军营相提并论的先登弩营。

    明知对手的底牌,那张年轻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忌惮,燃烧着的,唯有从容自信。

    “袁谭,你是记吃不记打啊,这一回,你别想再溜了……”陶商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绝的杀机。

    嗵嗵嗵!

    敌军阵中,隆隆的战鼓声最先敲响,两万袁军步骑,迈着汹汹的步伐,向前平推而来。

    大地在震颤,目之所及,无尽的战旗海洋在风的撕扯下,如同滚滚的怒涛。

    黑漆漆的铁甲,还有兵刃所反射出来的寒光,几欲将苍天映寒,密密麻麻的戟锋,迸射着杀戮之气,若死神的獠牙。

    敌阵前排,鞠义策马横刀,率领着他两千先登死士,举着有一人高的重盾,稳步的向前推进。

    陶军将士们很快看到了“鞠”字的旗号,皆知当先领军的敌将,乃是大名鼎鼎的鞠义,众将士的精神立刻紧觉起来。

    那可是鞠义,灭掉白马义从的强大存在,威名比颜良文丑都要响亮。

    先登弩营,威名之强悍,天下群雄谁人不忌惮三分,更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士卒。

    陶商却依旧云淡风轻,将迎面而来的先登弩营视若无物,根本没有一丝忌惮。

    主帅的淡定,令陶军将士们士气稍稍平伏,精神重新振作。

    吕灵姬悄悄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杏眼中多多少少流露出几分担忧。

    她出身并州,最擅长的就是统领骑兵,身为骑将的她,最忌惮的就是先登弩士这等弩兵,知其为骑兵的克星。

    而睢阳一战,陶商之所以能击败敌军,所仰仗的就是五千铁骑。

    吕灵姬猜想到,夫君之所以稳如泰山,信心所在,必是高顺统领的一千陷阵营。

    陷阵营出自他们吕家军,威力有多强大,吕灵姬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否强过先登弩士,她却没有把握。

    “夫君莫非想用陷阵破先登不成……”吕灵姬秀眉愈凝。

    隆隆的战鼓声中,敌军已经逼近,敌军全貌已尽在眼底。

    举目望去,只见敌军以两千先登弩士列阵于前,其后乃一万五千余名的步军,左右两翼又各有一千五百名骑兵保护。

    一座无懈可击的铁阵。

    两军相距极近,陶商已经没有后退的时机,一旦稍有退却,敌军就会狂扑而来,这样近的距离,他将避免不了被碾杀惨败。

    唯有一战。

    深吸过一口气,陶商战刀轻轻一扬,高声喝道:“都给我拿出勇气来,敌军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有何可惧!”

    陶商的雷霆喝声,震动人心,将士们皆鼓起必死的勇气,紧紧握住手中刀枪,站稳脚根,不退一步。

    就在这片刻间,敌军已逼近至三百余步。

    陶商见时机已至,当即战刀一指,大喝道:“传令,陷阵营出动,给我击破先登敌寇!”

    号令传下,令旗摇动如风,直接敌阵。

    吕灵姬举目远望,只见前阵布列的骑兵中,有近一千余骑,向着敌阵轰然而出。

    “骑兵,怎么会是骑兵?”

    吕灵姬顿时惊异不已,要知陷阵营乃是重装步兵,怎么到了陶商的手里,就变成了骑兵。

    马背上的陷阵营,跟地面上的陷阵营,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这样去冲先登弩兵,岂非是去送死?

    “夫君?”吕灵姬惊骇之下,急望向陶商。

    陶商知她在担心什么,却只淡淡一笑,“夫人莫急,我不会让陷阵营白白送死,你慢慢看吧。”

    吕灵姬又是狐疑,又是担心,却不好再说什么,只不安的继续向前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