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袁绍和高干一旦和解,两家至少能凑出近三万的军队,再加上易京的要塞的坚固程度,陶商想再复制一次黎阳之围,兵力上便不再占据着优势。

    况且,他的将士已进行了长达一年半的苦战,体力与精神都快达到极限,若再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就连陶商也没有这个自信。

    正行进间,前方一队兵马飞奔而来,正是前锋开路的项羽所部。

    项羽本该在大队兵马前二十里开路,怎么突然间折返而回了?

    陶商顿时感觉到,必定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发生。

    勒住战马,横刀而立,片刻后,项羽飞马而来,胳膊下面还挟着一人。

    “梁公,你看这是谁。”项羽大笑着勒住战马,将胳膊夹的那人,扔在地上。

    那身着金甲,却披头散发的俘虏,好似已晕了过去,被扔了个仰面朝天,却一动也不动。

    陶商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着那人望去,蓦然间,一片惊喜哗然。

    地面上所躺那人,竟然是袁绍!

    “是袁老狗啊,是袁老狗,怎么落到你手里啦。”樊哙更是激动兴奋的哇哇叫道。

    陶商也抬起头,欣喜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项羽。

    项羽方不紧不慢道:“羽本是率铁骑沿着易水南岸前行,在离易京二十余里位置时,发现河对岸有一队兵马正在渡河,羽便不动声色的容他们过河,然后突然杀了上去,谁知正撞上了袁绍在吕布的保护下渡河,我便一顿狂杀,吕布独自逃走,丢下了袁绍这厮,正好被羽给绑了回来。”

    陶商恍然大悟,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袁绍,他是感慨良多。

    堂堂天下第一大诸侯,四世三公的名门之后,就在几年之前,还差点把自己逼上绝路,眼下却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跟条死狗一般,瘫在自己的脚下,当真是莫大的讽刺。

    “袁绍好端端的,怎么会又想渡回南岸,还只带了这点兵马,莫非易京发生了剧变不成?”陶商的思绪很快收回,起了疑心。

    “梁公所料不错。”项羽点了点头,“羽审问了几名降卒才得知,刘备利用袁绍跟高干的猜忌,令他们自相残杀之际,趁机袭据了易京,如果估计无误的话,想必此时高干也已被刘备收拾,整个幽州已经姓刘。”

    陶商眉头一凝,目光不由看向了张良,眼神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在内。

    他先前就和张良怀疑,刘备不会那么好心去辅佐高干,只是借高干之手,脱离袁绍,前去经营幽州。

    正当这时,一骑斥侯飞奔而来,拱手道:“禀梁公,易京急报,刘备已诛杀高干,尽收其部众,宣布奉天子密诏,自任为幽州牧,率两万多步骑大军,进据易京。”

    第三百七十八章 击败你的,不是我

    众人神色皆微微一震,斥侯的这道情报,终于映证了陶商和张良的推测。

    “奶奶的,这个刘备还真是够阴的,把高干和袁绍玩的团团转,老子以前只知道他是个伪君子,没想到他还藏着这样阴险的手段。”樊哙一面啧啧称奇,一面又鄙视的大骂。

    陶商却只冷笑道:“刘备的野心,乃是做第二个光武帝,中兴他的大汉朝,袁绍和高干早应该知道,刘备是不会真心归顺他们,可惜,他们都被刘备逼真的演技给骗了,落得今天下场,也算他们活该。”

    张良等人皆是点头,认同陶商的判断。

    这时,地面上原本不省人事的袁绍,扭动起了身体,竟是缓缓的苏醒了。

    片刻之后,袁绍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正是陶商那刺写满“讽刺”二字的脸。

    “陶贼——”

    袁绍一声尖叫,从地上挣扎着强行爬起,想要抄起家伙砍陶商,却发现腰间佩剑已经卸下,想要拔腿开溜,才发现四周全都是陶商的人马,一双双凶目,正向盯着一只烤熟了的肥羊般,齐刷刷的盯着他,瞬间把他盯的是如芒在背。

    “袁绍,不用想着开溜了,这次你已无路可逃,注定要死在我陶商的手里。”陶商冷冷道。

    袁绍蓦然一震,思绪飞转如潮,这才猛然间想起了自己晕死过去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刘备玩弄,是如何迫不得已,带着可怜巴巴的几百兵马,想要渡过易水,潜入并州。

    接着他又想起,自己是如何的倒霉,刚刚过河就中了项羽的埋伏,吕布又是如何不得已抛下了他,独自逃去,他又是如何悲愤绝望之下,气晕过去。

    他想起了所有的一切,这一切,也立时让他重新陷入到了悲愤绝望之中。

    袁绍转过身来,眼珠中布满了血丝,几乎就要迸裂一般,紧紧咬着的牙齿咯咯的作响,牙缝中已浸出了丝丝的鲜血。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只写着两个字:

    仇恨。

    对陶商所有的仇恨。

    他从天下第一大诸侯,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皆是被陶商一步步所逼,眼前这个可憎的年轻人,就是他身陷绝境的根源。

    “怎么,看见我就这么不开心么?”陶商很享受这份讽刺的快感。

    毕竟,当初袁绍几乎将自己逼入绝境,现在这老东西落在了自己手里,怎么可能不好好痛快一番。

    袁绍恨不得即刻扑上去,凭着一双爪子,拼个你死我活,把陶商给撕了。

    恨了半晌,咬牙半晌,袁绍最终却冷静了下来,没有敢扑去。

    就凭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他扑上去,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袁绍到底还保持着几分冷静。

    他只死死盯着陶商,深吸一口气,咬牙叹道:“我只恨当初你只是个小小的琅邪相时,没有发兵灭了你,才会养虎为患,酿成今日的苦果,我后悔啊……”

    袁绍想起了当年。

    他想起当初,自己的长子袁谭,头一次被俘之时,他为了救儿子,也为了顾全跟公孙瓒争夺河北的大局,被迫跟陶商单骑会面,达成停战协议。

    如果他早知道今日,早知道陶商才是他真正的敌人,早知道自己那个儿子废物到极点的话,当年他无论如何,也非得先灭了陶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