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处,一骑斥侯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大王,程普的水军已驶出汉津营,正向上游而来,离我军不足十五里。”

    程普,果然出战了。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目光看向一旁的张良,“子房,看来程普果然以为,这是证明他吴人水战无敌的大好机会,果真主动来迎击了。”

    张良笑着一点头,遥指江面,“今日我军还略占几分顺风,敌军既已被诱出来,接下来,就要看咱们这位马将军的水战实力了。”

    陶商微微一笑,目光继续投向江上。

    不觉,半个时辰已过。

    东南方向的汉水上,终于升起了数不清的云帆,逆流而上的吴军舰队,进入了视野。

    陶商勒住了战马,驻马于岸边,鹰目凝望向大江上自家的舰队,口中轻喃道:“马援啊马援,千万别令本王失望。”

    那被召唤的水将,正是汉朝大将马援的英魂。

    马援乃东汉开国将领,乃是赫赫有名的汉伏波将军,不光是汉朝,放眼整个古往今来,都乃是名将的存在。

    此人虽然出身于关中人氏,却曾率大军征讨南越,而南越之地不光多山,亦多水,马援也由此精通于水战。

    陶商暗中召唤了这员精通水战陆战的名将,就是为了今日一战。

    果然,汉水之上,马援很快做出了反应,下令将藏于舰后的巨筏,迅速的被拖移至了舰队前方。

    片刻间,多达上千的巨筏,茫茫无际,竟是将整个江面都几乎覆盖。

    那艘旗舰斗舰上,马援俯视着那千筏铺江的壮观场面,嘴角也掠过一丝冷笑,口中喃喃道:“今日,便是我马援一战扬名之时了……”

    神思收敛,马援手中大枪一扬,大喝道:“摇动信旗,放火烧筏!”

    旗舰之上,信旗立刻摇动如风。

    舰队前方,那数千巨大的竹筏上,尽皆树立着草人,灌满了油脂等易燃之物,火一点起,转眼就熊熊燃烧起来。

    竹筏一旦火起,马援便下令将绳索解开,让燃着烈焰的竹筏,顺流向南面自行飘去。

    几千只火筏,浩浩荡荡的顺流南下,几乎将大半个汉水,统统都覆盖在了火焰之上。

    从天空俯看,仿佛有一面巨大的火镜,横亘汉水两岸,借着顺流之势,徐徐的向着下游辗去。

    汉水下游,五里处。

    此时此刻,吴军的水军正逆流而来,三百艘战舰平铺在江面上,斗舰与艨冲分布井然有序,往来又有走舸联系各舰,阵形井然。

    舰队的中央处,巨大的楼船居于阵中,上下共有五层之高,如若一只水上庞然巨兽,威势骇人。

    楼船之上,“程”字大旗,狂烈的飞舞。

    大旗下,程普扶刀而立,轻抚着长须,冷峻如山的目光,凝视着前方水面。

    极目如玉带般的汉水尽头,只见天水一线间,隐约一簇簇的云帆出现。

    魏军水师,果然杀到了。

    很快,超前于舰队的巡逻船,便将最新情报带回,称上游出现五千水军,战船两百余艘,旗舰打着的是“马”字帅旗。

    同时,汉水东岸同时也发现了魏军的骑兵,打着的是“魏”字王旗,应该是陶商本人。

    “陶贼果然派了那个新提拔的冒充古人之徒,哼,还敢冒充伏波将军之名,我看你有几分能耐……”

    程普嘴角掠起几分傲然,旋即下令,命各舰保持距离,不得相靠太近,并叫一部分安装有撑竿的拒火船驶向前方,以防止敌人顺流放火。

    汉水水域不比长江,两岸的距离不宽阔,并不利用大规模的展开舰队,倘若舰队的阵形太过密集的话,上游的敌军一旦放下火船来,处于下游的舰船便很不易进行规避。

    程普善于水战,自然对此深知,故才下令让舰船间拉开距离,同时命拒火船上前,以防魏军顺流放火。

    对于这一套水军战术,程普可谓是轻车熟路了,他相信,拒火船一出,马援便将无计可施,接下来,他就可以迎接一场雪耻的大胜。

    楼船之上,令旗摇动如风。

    号令传下,各舰依令而动,整个舰队继续逆流而上,行不出数里,上游处,魏军舰船的身影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突然间,程普的视野中闪动出了火光,只见魏军船上,到处树起了火把。

    “这个马援,果然要放火船么,哼,雕虫小技,你也太小瞧本将了吧……”程普冷笑了一声,一切尽在他意料之中。

    程普旋即下令,命前方拒火船准备拦截敌人的火船,并命各舰随时准备规避顺流而下的火船,各舰的吴军士卒顿时警觉起来,各守岗位,准备迎敌。

    视野前方,烈焰四起,片刻间,前方水域一线已是火光大作,那一团团的火舌更是迅速的向着下游逼近。

    程普手扶战刀,一脸冷静,脸上依旧是自信的傲意,丝毫没有把扑至的火船放在眼里。

    而在程普的身后,鲁肃却一直保持着冷静,凝神观察敌情的鲁肃,眉头之中,渐渐皱起了疑色。

    突然间,他眼眸一聚,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之事,身形陡然一震。

    他急是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程老将军,这马援有诡计,我军当速速撤兵才是,不然大祸临头。”

    鲁肃这番话一出口,甲板上,士气正盛的魏军士卒们,无不为之一震,个个望向了他。

    程普的眉头也是一皱,猛的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鲁肃一眼,表情中显然有几分愠色,两军交战在即,鲁肃却临阵说出这等动摇军心之词,如何能不让他生怒。

    “鲁子敬,你竟敢——”

    “老将军你看!”鲁肃打断了他的斥责,指着上游的火光道:“魏军用的可不是火船,都是燃火的竹筏,而且覆盖江面极广,这般拦江而下,我们光凭拒火船,根本无法挡住啊!”

    程普闻言这一震,蓦然间清醒几分,急是回头,向着上游仔细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