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中的气氛,忽然变的紧张起来,让诸葛瑾背上暗暗浸出冷汗。

    眼见陶商半天不发话,诸葛瑾实在忍不住,便一拱手,讪讪的笑问道:“魏王殿下,我们这劳军之款都已奉上,这求和之事,不知魏王……”

    “急什么,等本王清点完了孙策的进献,看看孙策是否真有诚心,再谈你们求和之事不迟。”陶商却一摆手,打断了诸葛瑾,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诸葛瑾又是尴尬的笑了笑,只好闭上嘴巴。

    一个时辰后,荆轲带着一脸恼火,步入了大帐中,拱手沉声道:“禀大王,吴人太奸了,他们给咱们献上的那两千斤金,根本就成色不足,实际上只合一千九百金斤。”

    砰!

    陶商手中酒杯,狠狠的砸在了案几上,勃然大怒的瞪向诸葛瑾,怒道:“好啊,孙策口口声声说想诚心向本王求和,竟然敢在献金上缺斤少两,这就是他的诚意吗!”

    那诸葛瑾就愣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要说这金的成色,十成里面,难免会有几分成色不足,这都是无法避免的,谁能想到,陶商竟会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拿这说事。

    就在诸葛瑾还震惊时,陶商已腾的站起,厉声道:“孙策既然这么没有诚意,本王岂能任由他戏弄,他这是自寻死路!”

    面对大怒的陶商,诸葛瑾吓坏了,急道:“大王息怒啊,这金的成色问题,难免会有误差,大王若是觉的少了,下官立刻叫国中再加送过来,大王千万息怒啊,这绝不是我主故意为之。”

    显然,诸葛瑾有点幼稚了,还以为陶商发怒,真的是因为献金的成色不足之故。

    陶商却无视他的解释,冷冷道:“机会本王已给了孙策,是他自己不好好把握,那就别怪本王了!”

    说罢,陶商环扫诸将,大喝一声:“众将听令!”

    帐前处,早已会意的伍子胥等将,立时肃然而立。

    陶商手一挥,厉声道:“传本王之命,水陆大军即刻出发,直取皖口要塞,本王要一举覆灭吴国!”

    诸葛瑾顿时是惊骇万分,他是万万也没想到,陶商竟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盛怒到要兵发皖口,灭他吴国。

    “大王,大王……”就在他急欲再解释之时,心头却猛然一震,蓦的恍然惊悟。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陶商从开始之时,就压根没有过要准他们求和的意思,从头到尾,陶商就已决意灭吴!

    第五百五十九章 斩草就要除根!

    “我早该看出来,他一介大魏之王,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十几斤献金,就小气到要开战,那分明只是他的借口而已,诸葛瑾啊诸葛瑾,你简直是太天真了……”

    诸葛瑾骂着自己愚蠢,一种被戏耍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眼看着魏军纷纷上船,诸葛瑾苦着脸问道:“魏王,原来我从到头尾,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的智谋,我诸葛瑾算是服了,看来早在我当初来求和之时,你就已打定心思,借此做掩护,却暗中准备对我皖口营进攻。”

    陶商也不再演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冷冷道:“你们以为,本王不知道孙策的心思么,他不过是想学勾践,卧薪尝胆,假装向本王求和,为他换取喘息的时间而已,本王可不会学夫差,自然要斩草除根!”

    陶商直接戳破了孙策的意图。

    诸葛瑾面如死灰,身形剧烈一震,面露惭愧之色,就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般,被陶商肆意的戏弄。

    尴尬惭愧了半晌,诸葛瑾苦笑道:“大王你的洞察力,下官算是见识了,既然我们的意图已被你识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诸葛瑾以为陶商残暴,自己阴谋败露,必死无疑。

    陶商却只淡淡一笑,拂手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道理,本王还是懂的,且留你一条性命吧。”

    说罢,陶商便喝令将诸葛瑾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可太过怠慢。

    诸葛瑾没有胆敢,也没有能力去反抗,只能被魏军押走。

    打发走诸葛瑾,陶商的目光,射向了长江东面,鹰目中,杀机狂燃而起。

    他的鹰目中,数以百计的大魏战船,正汹涌而出,如一只只狂鲨般,向着东面涌去。

    “孙策,我陶商说要灭你,就一定会灭你,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挨那一刀吧!”

    ……

    午口,皖口水营。

    此间乃皖水自北向南,汇入长江的水口,沿皖水北上不出百里,便是庐江郡治所皖县。

    皖口一失,皖县就将陷入魏军水陆夹击之下,该城一失,整个庐江郡便将不保,而合肥正是背靠庐江郡,介时侧后方势必也将暴露在魏军的兵锋下。而沿皖口顺流东下,则是濡须口。

    濡须口乃吴军水军,北入淮南的唯一入口,乃是连接着合肥与江东最重要的一座要塞,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而这皖口要塞,则是濡须要塞上游,最后一道拱卫的屏障。

    孙策自彭泽兵败兵,便一路退至了皖口,纠集败兵,企图把皖口要塞,作为他新的国防线。

    时近黄昏,斜阳西下,皖口吴营中,一片沉寂。

    岸边处,孙策立马西望,目光不离彭泽方向,英武的脸上,流转着无奈的神色。

    “我堂堂江东小霸王,竟然要沦到向陶贼献金,卑微求和的地步,可悲啊,真是可悲……”孙策暗暗咬牙,无奈的叹息着。

    自从被迫向陶商求和之后,孙策的心头,始终都被那强烈的羞辱感所笼罩,终日含恨。

    就在昨天晚上,他亲自送走了诸葛瑾和十几艘运输船,那些船上所装的,乃是两千斤金和四千万钱,这些钱财,乃是他倾尽库府所顾,只为换取陶商的息兵。

    求和也就罢了,还献上巨额的赔款,孙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这辈子还受过哪些比这还要沉重的羞辱。

    为了顾全大局,孙策也只能打掉了牙齿,往嘴里吞血。

    “大王也莫要太过悲愤,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方为真豪杰,今日的屈辱,若能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将来大王卷土重来,夺还柴桑,鲸吞荆州,十倍报还给那陶贼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