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何况,当年周瑜带兵去借粮,鲁肃也未必就那么情愿,说不定只是畏于周瑜的兵威,才不得不借,非是他大方,可见二人成为好友的契机,不过也是出于一个‘利’字而已,既然来来去去都是利,本王倒不觉得,鲁肃会对孙策有多忠心。”

    这一番话,说的诸葛瑾是恍然大悟,琢磨了半晌后,方才悟透,不禁面露惊叹之色,拱手赞叹道:“大王慧眼识人,洞察力超乎常人,瑾认识了鲁子敬那么久,竟没有大王了解他。”

    陶商知道诸葛瑾的赞叹,有拍马屁的成份在内,却也不以为然,只是拂手一笑,“马屁就先不急着拍了,先去给本王说降那鲁肃吧。”

    “瑾这就去。”诸葛瑾再无犹豫,当即起身告退。

    陶商看着诸葛瑾的背影,却用意念下令道:“系统精灵,给我扫描诸葛瑾的忠诚度。”

    “嘀……系统扫描完毕,对象诸葛瑾,现有忠诚度为0。”

    陶商笑了,果然不出所料啊。

    忠诚度为0,代表着此时的诸葛瑾,内心深处,并不忠于他陶商,也没有忠于孙策,只是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下,为了保命,此刻才不得不表面上表示忠于自己。

    这也就是说,一旦有机会,诸葛瑾的忠诚度,可能会立刻掉到了0以下,反叛自己。

    当然,也不排除诸葛瑾的忠诚度,会渐渐上升,变成了真心的忠于自己。

    对于这种忠诚度状态下的诸葛瑾,陶商自然不能放心容他前去,便向荆轲使了个眼色。

    荆轲会意,当即跟出了王帐,前去“保护”诸葛瑾。

    “子房,果然如你所料,诸葛瑾照着你的计划去了。”陶商的目光,笑看向了张良。

    张良微微一笑,眼角掠起一丝诡色,“第一步已完成,等着诸葛瑾回来,咱们就可以让另外一人发挥一下作用了。”

    主臣二人,相视大笑起来。

    而这个时候,诸葛瑾已在荆轲等七八骑的“护送”下,离开了魏军大营,直奔皖县而去。

    黄昏之前,他策马进抵了皖县南门之外,高声对着城上守军大喝,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叫鲁肃前来城头一会。

    城中的守军一听是诸葛瑾,无不是吃了一惊,不知他此来何意,自不敢擅作主张,赶紧派人去请鲁肃。

    此时的鲁肃,正在西门一线巡城,听闻诸葛瑾在城外约见,自然是又惊又疑,即刻赶赴南门。

    登上城门,鲁肃举目一扫,果然在那数骑之中,认出了诸葛瑾。

    “诸葛子瑜出使魏国,中了陶商的诡计,依那陶商的残暴性情,早该将他杀害祭旗才对,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出现在这里?”

    看着城外那张熟悉的面孔,鲁肃眉头微微暗皱,眼中掠起了深深的狐疑。

    第五百六十一章 猜忌

    “鲁子敬,别来无恙啊,怎么,难道不认识我这个故友了吗?”城下的诸葛瑾,笑着高声打召呼。

    城头上,鲁肃身形微微一震,方才从神思猜测之中,回过了神来。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平伏下心境,便也挤出几分笑脸,拱手道:“原来是子瑜啊,听闻子瑜身陷于魏国之中,肃还以为你已被陶贼所害,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这真是让肃又喜又惊啊。”

    鲁肃这番话,重点显然在于一个“惊”字,惊于诸葛瑾还活着,还惊于诸葛瑾会在魏军的“保护”下,出现在这里。

    诸葛瑾干咳了一声,方拱手道:“不瞒子敬,其实我已归顺于大魏,今前来城前,正是奉了魏王之命,前来劝说子敬你也开城归降大魏。”

    “果然如此……”鲁肃眉头顿时暗暗一凝,显然正中了他的猜测。

    鲁肃也是智谋之士,看到诸葛瑾还活着,又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城前,多半已是被迫降魏,还要来说降自己。

    诸葛瑾一开口,正是印证了鲁肃的猜测。

    当下鲁肃便将脸色一沉,冷冷质问道:“诸葛瑾,吴王待你不薄,你焉能背叛于他,你的忠义之心何在?”

    面对鲁肃的质问,诸葛瑾的那张马脸上,立时挤过一丝尴尬惭愧,不过,作为一个出色的说客,脸面这种事情是最不重要的了,他只轻吸一口气,便将那一闪而近的尴尬表情,强行给抹平。

    紧接着,诸葛瑾的马脸就变的庄重起来,正色反驳道:“子敬,你这话就不对了,魏王乃当今天子所策封,乃是名正言顺的大魏之王,而孙伯符这个吴王却是自封,名不正言不顺,更有谋逆之嫌,我今降魏,不光是归顺于魏王,更是归顺于天子,这才是真正的大忠大义所在啊。”

    诸葛瑾不愧是一名出色的说客,虽然他的这张巧舌,对于不按常理出牌的陶商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但说足以对付鲁肃这种“老实人”。

    没办法,谁让天子握于陶商手中,有这面大义旗帜所在,天下诸王中,除了陶商本人之外,其余诸王,统统都是谋逆的伪王。

    不过,这些伪王们,虽然干的都是大逆不道,乱臣贼子的坏事,但每一个嘴上都还把天子奉为共主,所谓称王称霸,都只是为了更方便于讨伐陶商这个真正的“逆贼”,匡扶汉室而已。

    孙策也不例外。

    所以,当诸葛瑾搬出天子这面大义旗帜之后,嘴比较拙的鲁肃,一时便被堵到哑口无言了。

    见得鲁肃无言以对,诸葛瑾便趁热打铁,又高声道:“子敬,我知你当年是被周瑜威胁,被迫送粮于他,才因此而结交于他,又被他引荐给了孙伯符,你对周瑜之谊,对孙氏之忠,也未必就那么深吧。”

    诸葛瑾“援引”了陶商对鲁肃的剖析,鲁肃听在耳中,刹那间便是身形一震,仿佛诸葛瑾这番话,正说中了他心中所藏的秘密。

    鲁肃的表情变化,诸葛瑾看的清楚,便趁势又道:“今魏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赤壁一役,南风忽转北风,让魏王反烧吴军,正证明了魏王乃天命所在,子敬你也是聪明人,也该看得出,谁才是真正值得效忠之人吧。”

    城头上,鲁肃沉默不语,表情变化不定,显然内心之中,已被诸葛瑾稍稍说的有些动心。

    “再说,如今魏王十万大军,把这皖城围了个壁墙铁壁一般,早晚必会破城,那个时候你再想归降就晚了,子敬你也该为自己的后路想想,你还年轻,还有一身的雄心抱负没有施展,难道,你真要为孙家陪葬不成?”

    前边那番话,诸葛瑾是在讲道理,后边这番话,他便开始对鲁肃进行起了威胁,这就叫软硬兼施,深得说客之妙。

    鲁肃身形又是一震,思绪翻滚如潮,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惧色。

    他显然也知道,自己眼下所处的困境,想当年邺城、黎阳、晋阳,这些天下名城是何等之坚,都被陶商给攻破,何况是他所在的这座区区的皖城。

    而那些顽抗之敌,在城破之后,无不被陶商残暴杀戮,这等血腥的前车之鉴,鲁肃又怎么会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