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归怒,怒却解决不了问题,怒过之后,孙策只能鼓起残存的斗志,硬着头皮来应付眼前的困局。

    可惜,面对着这大自然的力量,纵然是智如庞统,此刻也无技可施,能给孙策的建议,无非是发动士卒和百姓,担土挑石,哪里漏水堵哪里。

    ……

    水淹建业,不觉已过了十日,十天的时间里,吴国残存的军民,深受水淹之苦,无不是苦不堪言。

    而在大水的浸泡之下,以土石混筑的建业城墙,渐渐开始出现小规模塌陷的迹象,孙策只能调集所有的人力物力,疲于奔命的填堵各处。

    不觉,水淹建业已过半月,城墙虽然还没被泡倒,却已是风雨飘摇,而先于城墙倒塌的,却是城中吴国军民的人心。

    所有人都几乎绝望了。

    冷冷清清的大殿前,孙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望着满城惨状,一脸的落寞,一脸的无奈。

    他的眼神之中,甚至已经涌动起了丝丝的绝望。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太史慈带着一身的泥渍,奔入了大殿,拱手沉声道:“大王,城西方向被水淹的最为严重,已经塌了数处,必须要再给末将调一千军民,才有可能堵住。”

    孙策神色微微一变,刚想说话之时,凌统也行色匆匆的奔了前来。

    一见面,连行礼都来不及,凌统便凝重道:“大王,城北方向城墙形势不妙,还请大王下令折毁民舍,搜集木料来加固城墙,否则材料根本不够。”

    又是一道不好的消息,连日以来,孙策的耳朵里,天天都被这样的告急消息所充斥,听到他几乎都要麻木了。

    面对诸将焦急的请示,孙策都已经不知该如何回复,因为他已经是调动了城中所有能动用的人力物力,现在已到了无人可调的地步。

    此刻,他只能用苦涩的沉默,来回应太史慈和凌统。

    眼见孙策不理他们,二将心中焦急,却又不催促太急,只能望向了庞统和孙权。

    时值如今,孙策精神受到刺激,已变的有些喜怒无常,也只有那二人,才能在孙策的面前说上几句话。

    庞统也是一脸的无奈,深吸了一口气,一拱手,小心翼翼道:“大王,陶贼如此狠毒,竟然使出这等卑鄙的手段,依眼下的形势,只怕这建业城确实是守不住了,唯今之计,不若趁着大水未退,陶贼兵马不及合围之前,弃城东撤,退往吴郡吧。”

    听到弃城东撤四个字,孙策身形一震,眼眸中又掠起一丝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奈。

    这一次,他并未如往常那般发怒,只是苦叹道:“弃城东撤,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吴郡,还是会稽?大半个吴国都被占了,十几万大军都灰飞湮灭,就凭两个郡,本王还怎么抵挡陶贼的兵锋,结果只是早死晚死而已,有什么意义吗?”

    孙策现在也看的明白,建业一失,一切都将成为浮云。

    庞统无奈,只好看向了孙权。

    孙权忙也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兄千万莫要灰心,咱们虽只余下了两郡之地,但要知道,陶贼可不只我们一个敌人,只要我们能凭着那两郡,守到秦燕蜀三国出兵之时,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收复失地的希望。”

    孙策原本已灰暗,接近于绝望的表情间,骤然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仿佛从那二人的话中,又看到了残存的一线曙光。

    孙策沉默了。

    那双拳头,再次暗暗握紧,牙齿紧咬,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眸中开始迸射出深深的不甘。

    他知道,再坚守建业下去,他必等不到周瑜的新兵,等不到那三国出兵,就有可能被陶贼攻破,就此覆灭于城中。

    弃城东撤,正如庞统和孙权所说,也许真的还有一线希望。

    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吧。

    见得孙策已经动摇,庞统便向太史慈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出站出来,劝劝孙策。

    太史慈会意,便上前半步,拱手正色道:“大王,恕臣直言,建业城实难再守下去,大王若要突围,慈愿拼上一条性命,为大王杀出一条血路来。”

    太史慈一表态,凌统也跟着表态,愿拼死保孙策东撤。

    孙策身形再是微微一动,眼中的神色更加的复杂,似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抉择着到底要不要突围。

    沉吟许久,孙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透出了几分决然,恨恨道:“陶贼想把本王困死在建业城中,本王偏不叫他如愿,尔等各自下去做准备吧,咱们不日突围东撤。”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第六百章 小野马,敢不敢赌上一赌

    数日后,残阳西斜。

    石城城头,酒香四溢,陶商正饮着小酒,欣赏着残阳西照之下,水淹建业的壮观景象。

    斜阳下的建业城,就像是一艘风雨飘摇的小破船,俨然陶商只需要上前,轻轻的踹上一脚,就能够轻松的将之踹翻。

    脚步声响起,陶商回首一瞟,却见视野之中,一袭红色的倩影,映入了眼帘。

    是孙尚香到了。

    陶商既然想得到孙尚香,身上的联姻附加武力值,就必须要让孙尚香本人,自愿的嫁给自己,但以孙尚香现下近接-30的忠诚度,想要让她做到自愿,显然是不太现实。

    不过,陶商有的是耐心和时间,从现在起,只要有机会,他就要跟孙尚香培养感情。

    这匹小野马,陶商就不信征服不了。

    “孙尚香,看看眼前的风景吧,壮观漂亮吗?”陶商酒杯向着建业城轻轻一扬,冷冷笑道。

    孙尚香一直被软禁,显然不知城外战事,顺着陶商所指,当她看到建业被被大水所淹的情景之时,蓦然间花容一变,一时惊怔在了原地。

    然后,她便暗咬朱唇,秀眉深凝,流露出丝丝凝重。

    “建业城现在就是一座破船,再泡上它几日,本王都用不着去进攻,只消轻轻踹上一脚,就能将它轻松踢翻,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