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在心中这样感慨着,表面上却没有说出来,不想表露太多对陶商的感激,毕竟他身出名门,心中还有几分自恃,认为自己的才华绝艳,虽然被陶商越级提拔,却也足以担此重任。

    表面上,陆逊却只淡淡一笑,“是啊,所以你我更要全力以赴,向天下人,向陛下证明我们的实力。”

    “我当然想了。”丁奉却摇头苦笑,“只是陕县方面迟迟没有动静,严颜那老匹夫在岸边屯了九千多兵马,光凭我们手头的两万水军,根本无法攻上岸去,又怎么能……”

    就在丁奉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之时,陆逊神色忽然一振,明亮的眼眸之中,陡然间涌起了一丝兴奋。

    “谁说没有动静,你要的动静,这不是就来了么。”陆逊兴奋的笑着,抬手向着北面方向指去。

    丁奉停止了絮叨,也抬头望北面看去,先是一怔,旋即脸上涌起无尽的狂喜。

    黄河北岸,陕县方面,赫然已升起了三柱狼烟,直冲云空!

    “三柱狼烟,是三柱狼烟信号,白起那小子成功了,陛下真是神了,他用的这个白起真的成功了!”丁奉是惊喜万分,激动的大叫。

    战船之上,两万水军将士们,此刻也皆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狼烟,个个兴奋无比,挥舞着刀枪大叫起来。

    “陆都督,狼烟已起,我们还等什么!”丁奉握紧了手中银枪,一身杀气已升腾而起。

    陆逊本是儒雅的脸上,早已也燃起了猎猎杀机,恨不得即刻率军杀上岸去,跟白起水陆夹击,一举击溃严颜。

    不过,他却压制住了冲动,并没有急着发动登陆进攻,而是令全军不动声色,继续向北岸退去。

    陆逊是不想打草惊蛇,想佯装出他并不知道陕县发生了什么,好让严颜放心大胆的尽调水军之兵,前去跟白起争夺陕县。

    那个时候,才是他趁虚进攻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半个时辰已过,河上的舰队已慢慢吞吞的驶往了北岸,眼看着就要靠岸。

    左右战船上,三军将士皆已憋足了劲,就等着杀向南岸。

    陆逊瞟了眼天边残阳,估摸着严颜已率主力离开水营,便再无犹豫,长剑愤然拔出,向着南岸一指,大喝道:“水军将士们,我们为大魏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给本督擂鼓向前,一鼓作气杀上南岸!”

    第七百三十章 连环妙计震敌胆

    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回荡在了黄河上空,点燃了大魏将士狂烈的战意。

    数百艘战船高挂起云帆,开始浩浩荡荡,向着南岸的陕津渡头,狂袭而至。

    旗舰之上,陆逊执剑而立,目光如铁。

    前锋丁奉则换上了艨冲,半赤着膀子,手提着银枪,浑身杀机凛凛,鹰目直射岸上。

    他那握枪的手臂,青筋突涌,骨节也在咔咔作响,已迫不及待用一场杀戮,来为自己闪亮登场。

    大魏各艘战舰,飞驰如风,转眼已逼近对了岸滩。

    水营处,留守的不足两千秦军,眼见已经退却的魏军,好似跟岸上的魏军约好了似的,竟然去而复返,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再度杀至。

    鸣锣示警之声,立刻在水营中响成一片。

    两千秦军在将官的催促下,慌忙奔至了岸边,拉弓的拉弓,列阵的列阵,慌张不安的准备应对魏军水军的进攻。

    转眼间,魏军战舰已逼近了岸边两百步的距离。

    岸边千余秦军弓弩手,纷纷仓皇放箭,千余支不太整齐的利箭,腾空而起,向着水中魏舰袭去。

    区区千余利箭,如何能阻挡魏军前进的脚步,位于前边的车船舰队和艨冲舰队,士卒们高举着大盾,顶着落下的利箭,无畏的前进。

    丁奉更是一马当先,冲锋在最前头,手中银枪乱舞,将袭来之箭尽数挡落。

    转眼间,那一艘艨冲舰顶着箭雨,以势不可挡之势,冲上了河滩。

    未等船停稳,丁奉便一跃跳下了战船,手中银枪挥出,瞬间将两面阻挡上来的敌卒刺翻在地。

    “杀上岸滩,杀尽秦贼——”丁奉召唤着身后的将士们,向着河滩腹地冲去。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战船,纷纷的冲上了河滩,数以万计的魏军将士,争先恐后的从船上跳下来,如潮水一般,向着慌张的敌军杀去。

    两千秦卒,如何能抵挡十倍魏军进攻,稍作抵抗之后,转眼便被魏军杀到血流成河,扭头崩溃而逃。

    魏军无可阻挡,只用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全线攻破了敌军水营,向着旱营腹地追辗而去。

    不多时,旗舰车船也驶入水营,陆逊也跳上了栈桥,抬头望去,那一面“陆”字帅旗,已在河滩上傲然飞舞。

    “今日一战,我陆逊终于可以扬名天下了吧……”

    陆逊明朗的眼眸中,燃起了意气风发的笑容,手中长剑一挥,大喝道:“全军继续进攻,杀向陕县,围歼敌军主力!”

    ……

    渡头与陕县之间,那一片旷野上,秦魏两军尚在进行着一场激烈之极的厮杀。

    秦军占有上风。

    正如严颜所料,魏军虽强行一战,但到底太地疲惫,怎么比得过他麾下这些养精蓄锐的生力军。

    况且,秦军的数量还比魏军多出了近一千余人。

    交手不及半个时辰,魏军死伤已近千,整个旷野已被鲜血赤染,魏军渐已处于下风,开始陷入不利的局面。

    乱军中,严颜手走刀落,手走刀落,无情的将疲惫的魏卒斩翻于地,一路狂辗狂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