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李广看到秦军没有下山,不由眉头暗皱,目光看向白起,“白将军,看来这个夏侯惇果然是个人物,咱们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下山冲击,他竟然没有上当。”

    白起也微微点头,感叹道:“这个夏侯惇果然非同一般,当初曹操若是让他守长安,而不是让他那无能的儿子,恐怕我们还未必能攻下长安。”

    李广也点头附合,却又问道:“那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也攻一攻试下敌人有几斤几两吧。”白起鹰目一凝,手中大枪一招,大喝道:“传令,全军开始攻崖。”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之声,转眼吹响,撕破了天地间的沉寂,点燃了魏军将士们的熊熊战火。

    中军处,令旗摇动如风,号令之下,一排排的魏军刀盾手,开始向着崖顶仰攻而上。

    嗵嗵嗵——

    紧接着,助威的战鼓声,也被轰然敲响,震到大地都在震颤。

    最前方向,五千魏军刀盾手,举着大盾,提着环首刀,吃力的开始向崖顶攀爬起来。

    整个孤崖的山坡之势,乃是下部宽,越往上越是逐渐收窄,开始的时候,魏军还有四五千人则时上爬,冲到半山之时,就只能两千多人并行,待逼近敌营不足数十步时,就只能千余人齐行。

    敌营中,夏侯惇俯视着冲涌上来的魏军阵势变化,嘴角扬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狰狞冷笑。

    眼看魏军离营墙只余四十余步,夏侯侯独目中杀机狂燃,手中大枪一指,大喝一声:“弓弩手,放箭,射杀魏狗!”

    嘣嘣嘣——

    弦响之声,骤然大作,数以千计的利箭,破空而出,铺天盖地的向着坡上魏军轰击而去。

    鲜血飞溅,嚎叫骤起,顷刻间,便有数十名魏军被射中,倒在了血泊之中,痛苦的嚎叫,更有不少伤卒直接从坡上滚了下去,被山石撞到头破血流。

    若在平地,秦军弓弩根本无法造成这么大的杀伤,但魏军在爬山过程中,无法有效的结成密集的盾阵,方才露出了许多破绽,给了敌军可乘之机。

    这一幕白起早有所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下令继续攻山,不许后退半步。

    “杀——”

    “杀尽秦贼——”

    魏军将士们口中咆哮着,顶着箭雨奋然前进,没有半分退缩,一名士卒倒下了,后面的士卒继续填补空位,继续前赴后继的前进。

    敌营中,秦军一波箭射结束,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利箭,跟着铺天盖地的轰击而来。

    不足四十步的距离,魏军竟是付出了近七八百人的死伤,方才勉强的逼近了山崖顶的敌营营墙。

    前排的百余名魏军士卒,踏着同伴的尸体,顶着头上如雨利箭,终于活着冲至了敌营营墙之前。

    就在他们高举起战刀,准备砍破敌墙之时,突然间,伴随着夏侯惇一声怒吼,秦军弓弩手即刻后退,一千余名长枪长戟手,迅速的补至了营墙一线。

    刷刷刷!

    瞬间,千余支锋刃疾刺而出,将数十名不及防备的魏卒,直接就扎成了人肉串,惨叫声伴着鲜血,再度飞起。

    长枪加弓弩,夏侯惇守御部署,可以说是密不透风,深得守营之妙。

    魏军死伤虽然惨烈,但将士们却丝毫没有畏惧,继续举盾顶住敌军枪锋,一面大刀狂砍狂推营墙。

    只是,魏军数量虽多,却无法发挥出兵多的优势来。

    崖顶这一片地势,宽不足百步,魏军一次投入的进攻人数,不超过一千余人,必须是前排人倒下了,后排人才能填补上去。

    这种情况下,尽管魏军将士们已是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无法撼动敌营,反而死伤越来越重。

    崖顶上的战势情况,白起看的是清清楚楚,当机立断,大喝道:“鸣金,全军撤退。”

    山脚处,金声骤然响起,下达了撤退命令。

    崖顶上正血战的魏军将士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从敌营营墙退了下来,高举着大盾,步步后退,虽然死伤颇重,却并没有半点混乱之势,使秦军不敢综趁势追击掩杀,只能以弓弩送别魏军。

    不多时,魏军终于撤至了敌军弓弩射程之外,只留下了满山遍野的伏尸,鲜血将半面山坡都染成了赤红。

    营墙之内,夏侯惇长吐了一口气,转眼脸上已浮现出了狂烈傲然,冷笑道:“白起,李广,终于尝到我夏侯惇的厉害了吧,今日先让你们吃点苦头,稍稍泄我心头之恨,哈哈哈——”

    夏侯惇狂烈得意的笑声响起,左右秦军士卒们也个个兴奋如兽,疯狂的大笑大骂,向退去的魏军耀武扬威。

    得意肆意的笑骂声,回荡在山顶之中,刺痛着魏军将士们的尊严。

    “看来,夏侯惇选的这个坚守之地,果然比街亭城要险峻万千,我军虽有七万,想要在十日内攻下,只怕非是易事啊。”李广望山兴叹道。

    白起沉吟不语,目光时而凝望山崖,时而环扫四周,仿佛在琢磨着破敌之策。

    片刻之后,白起眼中精光一射,嘴角扬起了讽刺的冷笑,“夏侯惇自以为是,以为龟缩在山崖上,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了,哼,我很快就叫他不战自败。”

    不战自败?

    此言一出,李广表情顿时兴奋起来,忙问道:“白将军莫非有什么妙计吗?”

    白起却抬起大枪,指着山崖上,冷笑道:“李将军你看,这孤崖虽然地势险要,屯兵于上易守难攻,看起来夏侯惇是精通兵法,实际上却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水!”

    “水?”李广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起便回枪指向不远处那条小河,“山崖虽高,却必然无水,秦军就必须要下山从那条小河中取水,我们根本不需要攻山,只要把山崖围成水泄不通,断了他的汲水来源,到时再放火烧山,我料他不出五日,必不战自乱。”

    李广骤然间恍然大悟,不由也笑了。

    他也是精通兵法之人,自然是一点就通,自然知道,两军交战,安营扎寨为什么一般会选河水旁边,为的就是取水方便。

    断了粮食,士卒们可能还能撑上了三五日,可若是没了水,恐怕不出三日士卒就要渴望,必会不战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