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大将军夏侯惇啊,率领的可是一万两千余名精锐,战斗力非同寻常,退一万步说,就算最终仍会被攻破,又怎么可能被破的这么快。

    十天,这才过去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啊!

    “街亭怎么可能这么快失守,元让叔父不可能这般无能,不可能——”惊醒的曹丕也歇厮底里的质问。

    现在的曹丕,太子之位已经在囊中,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守住街亭,守住秦国这半壁河山,否则,别说是太子之位,就算是现在就让他当了皇上,也没什么鸟用。

    街亭失陷,意味着魏国兵锋顺利进入陇西,他秦国灭亡已进入了倒计时,他如何能不惊恐紧张。

    刘晔摇头苦叹,也只能默默的将详细情报念出,将夏侯惇如何选择在孤崖上扎营,将白起如何围山,如何击破别营,断了夏侯惇的水源,如何趁着夏侯惇困渴之时攻山,尽灭一万多秦军,彻底夺下街亭的经过,详细的道了出来。

    皇帐之中,众人默默的听完了刘晔的汇报,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曹丕是一股屁跌坐回去,神情愕然呆滞,怔怔的出神。

    “元让啊元让,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你为何不在街亭城坚守,为什么要上山去扎营啊,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太让朕失望了啊……”

    曹操咬牙切齿,拳头狠狠的击打着案几,焦黄扭曲的脸上,流转着恨其不争的悲怒之色。

    法正则悄悄的吐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摇头唏嘘不已,口中喃喃叹息,埋怨于自己的精妙计策,就这样因为夏侯惇的失误而功亏一篑。

    “元让呢?元让他可突围成功?”痛苦中的曹操,这才想起了夏侯惇尚生死未知。

    “大将军他……他……”刘晔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

    曹操脸色已沉,心中已有所预感,咬牙沉声道:“夏侯元让到底怎样了,说吧,朕承受的住。”

    到了这个地步,刘晔深知隐瞒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终究还是得面对残酷的事实。

    在曹操的逼迫之下,刘晔只好深吸了一口气,用万般沉痛的语气,默默道:“夏侯大将军被敌军攻山,力战不敌之下,只能率军强行突围,却在山脚下遭遇了魏将白起,为其所……所……所……斩!”

    结巴了半晌,刘晔才艰难的从牙缝中吐出了一个“斩”字。

    轰隆隆,又是一道惊雷,当头轰落而下。

    曹操身形晃了一晃,险些身子就要歪倒下去,眼眸中迸射出无尽的惊痛之色,脸都在抽搐,那表情,就象是自己的肉被剜了一刀子,痛入骨髓。

    夏侯惇被杀了!

    那个人,可是跟曹仁并列,他曹操视之为大哥的人物,自曹仁被杀之后,他曹操最信任之人。

    却就这样,被陶商手下,一个冒充古人之徒给杀了?

    刹那间,无尽的惊愤如熊熊喷发的火山一般,冲填着曹操的胸膛,让他有种将要吐血的冲动。

    但那一口老血,都憋到了嗓子眼处,曹操最终却还是给强行咽了下去。

    “元让啊,元让,朕要为你报仇,朕要杀了陶商,杀了白起,朕要为你报仇——”曹操的拳头,一次次的狠狠击打着案几,咆哮怒吼着,牙齿都咬出了血。

    左右法正等文武部下们,却皆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当然知道曹操跟夏侯惇的关系,生怕曹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怒之下怒血攻心,就此崩溃。

    如果曹操有个三长两短,那大秦国也就完了。

    至于曹丕,在他们眼中虽然有些能力,却尚且稚嫩,根本担不起重任。

    眼见曹操咆哮怒骂,将怒气都宣泄了出来,众臣们这才暗松了口气。

    曹操骂了半晌,咆哮半晌,满腔的怒火终于是发泄一空,方才闭上了嘴,喘着粗气,瘫坐在了龙座上。

    这时,法正方才干咳一声,拱手小心翼翼道:“陛下,还请以国家为重,保准龙体吧,既然事已至此,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才是。”

    曹操这从愤怒中清醒过来,身形微微一震,一挥手,有气无力道:“那你说,现在朕该怎么办?”

    法正沉吟片刻,沉声道:“街亭已失,我们由安定袭取陶贼侧后的计策,便失去了用武之地。而陶贼大军进入陇西,必定会一路向西,扫荡诸郡,以臣之见,陛下当速率大军弃了安定,由小路赶往重镇金城,同时诏令祁山的夏侯将军所部,也即刻退往金城与我们会合,只有集中现有的所有兵力,我们才有希望跟陶贼决一死战。”

    法正此言一出,左右众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曹操沉吟了许久,也只能微微一挥手,有气无力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尔等各自去做准备吧,朕累了,朕想一个人安静下,你们退下吧。”

    说罢,曹操以手托额,闭目沉思,再没有力气去说哪怕一个字。

    左右众臣也不敢再多言,纷纷趋步而退。

    曹丕也退出了帐外,一路上是摇头叹气,嘴里嘀嘀咕咕,既是埋怨夏侯惇无用,又是在骂陶商。

    走出几步后,曹丕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回头瞟了一眼,发现贾诩正有意无意间跟随在后。

    曹丕神色微微一动,就知道贾诩一定有话要说,遂也放慢了脚步,等着贾诩跟上来。

    片刻后,贾诩从旁经过,二人很有默契的调整了步伐,假意并肩而行。

    “没想到啊,那陶贼这么难对付,才十天时间就破了街亭,眼下形势对我大秦真的是很不妙啊。”曹丕压低声音,向着贾诩抱怨道。

    贾诩也微微点头,感叹道:“我原以为夏侯元让能抵挡陶贼一阵,没想到陶贼麾下这个白起如此了得,让我大感意外,大感意外啊……”

    听着贾诩的话,曹丕心中又是一沉,忙问道:“先生,父皇这次要退守金城,你觉的我们能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那是大秦最后的希望,陛下已没有选择,只能放手一搏了。”贾诩叹息道。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若是父皇败了,我该怎么办?”曹丕语气中已难掩焦虑。

    “金城一战,凶多吉少,二皇子恐怕也要早做打算,准备另谋出路了……”贾诩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加快脚步向前,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另谋出路,另谋出路么……”曹丕反反复复的默念着这四个字,若有所思许久,忽然间似乎有所明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