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曹丕?他不是去鲜卑搬救兵吗?”马超奇道。

    “鬼才相信。”马岱冷笑道,“鲜卑领地离敦煌远隔群山大漠,他们会辛辛苦苦跑来救我们才怪,你再看那曹丕的随行之人,什么贾诩、颜良和王平,皆是跟他结好的大臣,他这哪里是去求救,分明是为了自保,借着搬救兵为名,带着自己的人先行逃跑!”

    马超身形一震,蓦然间省悟过来,方才看穿了曹丕的真正意图。

    “这个曹丕藏的还真是深啊,真没有想到,他表面装的一副孝子的样子,大难临头,竟然抛下他的父皇独自逃走,还真是一个大孝子啊……”

    马超嘴角扬起讽刺的意味,便是站了起来,踱步于大帐之中,权衡起了利弊。

    “小妹终究是杀了曹昂,就算曹操今日不追究,将来若是他能反败为胜,收复失地之后,必也会对我秋后算账……”

    “曹丕这个当儿子的都跑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为曹操陪葬……”

    “嗯,我马超已对他仁至义尽,也该是为我马家考虑后路的时候了!”

    蓦然间,马超停下了脚步,回首之时,脸上已尽是阴冷的决毅。

    ……

    深夜时分。

    皇帐中,曹操是辗转难眠,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曹昂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

    他恍然间仿佛能听到,曹昂的声音回荡在自己耳朵,不停的叫着“父皇,为我报仇。”

    迷迷糊糊中,曹操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终于再也躺不下去,一跃跳下了床榻,披上衣袍走出了帐外。

    凉风抚面而来,曹操深吸过一口气,心情平静了许久。

    抬头远望,只见东边天际,隐隐已现出了鱼肚白,看来不知不觉中,天就要亮了。

    新的一天到来,意味着最后一战,即将来临。

    “陶贼,今日一战,朕一定会杀你个片甲不留,为死去的昂儿复仇,朕一定会打破你不败的神话,一定会——”

    曹操咬牙切齿,拳头暗暗紧握,面朝着东方发下重誓,焦黄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了志在必得的自信冷笑。

    他那双深陷眼眶的眼睛,穿越十余里的戈壁,仿佛能够看到,疲惫干渴的魏军士卒,正在陶商的喝斥之下,迈着无力的步伐拔营,无精打采的向着这边而来。

    就在曹操畅想着未来,畅想着复仇的痛快之时,忽然间,北营方向传来了嘈杂之声。

    曹操眉头一凝,警觉之心顿起,正要派人前去察看时,却见夏侯渊风急火燎的策马从北面狂奔而来,惊慌大叫道:“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张?”曹操沉声喝问道。

    夏侯渊勒马于前,一脸慌张气愤地叫道:“禀陛下,马超那个混蛋一个多时辰前带着他的几个兄弟,还有他本部三千兵马,擅自离营,向北面逃走啦。”

    “什么!?”曹操愕然变色。

    第八百二十五章 成败,就靠你了

    曹操震惊错愕,实不敢相信,自己所倚重的爱将马超,竟然会在这决战前夜的最关键时刻,果断选择了背弃自己。

    刹那间,曹操如被惊雷劈到晕头转向,大口大口的喘息,半晌才回过神来。

    “走!”清醒过来的曹操,翻身上马,打马扬鞭直奔北营而去。

    片刻后,策马入营,看到的只有更深的失望。

    举目望去,只见整个营盘已空无一人,只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十名夏侯渊的部下,正在清点那些空空如也的帐蓬。

    曹操眉头深凝,打马上前将一顶帐篷砍翻在地。

    空的。

    将另一枯帐篷砍翻。

    还是空。

    他一路策马而过,将七八顶帐篷统统都砍翻在地,却皆是空无一人。

    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曹操不接受,他依重的马氏一族,确实已趁夜逃走。

    “马超狗贼,朕待你不薄,你焉敢背弃朕——”曹操愤怒的咆哮,手中长剑乱砍,将眼前一顶帐篷斩了个粉碎。

    左右皆默不作声,看着曹操乱发脾气,个个都摇头暗叹。

    “陛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曹操蓦然停手,回身望去,只见庞德已策马奔来,翻身下马拜于自己面前。

    曹操目中掠过一丝惊奇,剑指庞德,喝道:“庞德,你为什么没跟马超那狗贼一起走?”

    庞德原为马氏一族旧将,早在当年马腾之时,庞德就追随了马家,尽管后来跟着马氏一族归顺于了曹操,跟马家从此脱离了从属关系,成为了秦国之将,但在所有人眼中,庞德仍然是跟马家关系密切之人。

    曹操以为,马超带着马岱、马铁等马氏一族逃走,庞德这员马氏旧将,也一定会跟着一块走,却不想到,庞德竟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焉能不令他惊奇。

    面对曹操喝问,庞德正色道:“臣乃大秦之臣,非是马家之臣,自当留下来为陛下尽忠。”

    听得此言,曹操本是愤怒的表情,顷刻间缓解了五六分,本是执在手中的长剑也下意识的放下,以一种惊奇,甚至是意外的目光,再次审视眼前这员西北大将。

    半晌后,曹操又问道:“你跟随马家多年,当真会为了大秦而舍弃了马家?”

    庞德慷慨道:“马家虽于臣有恩,却不过是私义而已,陛下于朕之恩,却是国恩,臣虽乃为一介武夫,却也知道忠于国家,乃是身为臣子者最大的本份,臣自当留下来,为陛下赴汤蹈火,再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