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二人也终于不用再蜷缩在囚车中,却又被关入了一间帐篷,被七八名强壮的鲜卑兵日夜看守。

    曹丕自然是担忧,鲜卑人会不会杀他们,就算不杀他们,会不会真把他们当奴隶来使唤,那样的话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不过,聪明的贾诩却看出来,哲别并没象对待其他俘虏那样,直接给他们戴上了镣铐,把他们当奴隶来使,而是把他们关入了帐篷,不光严密看守,还给他们吃喝。

    这让贾诩意识到,哲别对他和曹丕的身份,还是有所顾忌,并未象对普通战俘那样对他们,这让贾诩看到了一线希望,不断的安慰曹丕。

    果然,几天之后,哲别再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就带着他二人上路了。

    哲别带着他们离开了灰鹰部,沿着瀚海一路向东,走了约四十余里,来到了另外一个,比灰鹰部稍大点的部落。

    哲别把他二人带到了一座尖顶汗帐外,叫他们在外边候着,连一头钻了进去,接着里边便响起了一阵听不懂的柔然话,显然是哲别正在跟一名柔然头领热情交谈。

    半晌后,几名柔然从帐中钻了出来,连拖带搡的把他二人推了进去。

    曹丕和贾诩抬头一看,却见哲别正跟一个柔然人边是谈笑,边喝着马奶酒。

    那柔然人约莫不到三十岁,身形魁伟,额头宽厚,长着一对猫眼,下巴是一把浓密的长须,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深沉的雄烈气息。

    那柔然人抬头瞟了他二人一眼,用同样生硬却低沉浑厚的汉语,缓缓问道:“听我哲别兄弟说,你们是来自于南面中土的贵族,是吗?”

    “我是中土大秦国的二皇子曹丕,这位是我的谋臣贾诩,不知阁下怎么称呼?”这一次曹丕态度还算谨慎,不敢再有半分自恃。

    柔然人将碗中马奶酒一饮而尽,淡淡道:“我就是这柔然蒙古部的可汗,铁木真。”

    第八百三十四章 铁木真的野望

    铁木真?

    曹丕和贾诩对视了一眼,显然这个什么铁木真,就如哲别一样,都是他们从未听过的人物。

    又或者说,所谓柔然在他们眼中,都是不起眼的北狄而已,根本就不配他们知道。

    忡怔了一下,曹丕忙拱手陪笑道:“原来是铁木真大汗,失敬失敬。”

    铁木真拂了拂鞭子,示意部下给他二人看座,还给他们倒上了马奶酒。

    曹丕端起来喝了一口,难喝的差点吐出来,却又不敢拂了对方的面子,只得硬着头皮一口饮尽。

    “你们既然是中土的贵族,那应该非常有智慧,你们又是鲜卑人的朋友,那应该对鲜卑也很了解吧,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中土和鲜卑人现在的情况。”铁木真很好奇的问道。

    曹丕这下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什么蒙古部的汗,之所以不杀自己,是因为对中土怀有好奇之心,所以想从他这里听听中土的情报。

    “这样啊,那这要说的可多了……”

    曹丕张口就要“纵论天下”,铁木真却忽然道:“我先要提醒你,我想听的是真话,你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如果将来让我知道你在说谎,我就把你五马分尸,丢到草原上去喂恶狼,你明白吗?”

    曹丕身形一震,一股彻底的寒意从脚底板涌起,浑身打了一个寒战,眼中畏惧之意顿生,只得讪讪的笑了笑,郑重表示自己必会知无不言,绝不敢说半个字的谎语。

    铁木真这才满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曹丕咽了一口唾沫,理了理思绪,便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铁木真。

    从汉朝因董卓之乱,黄巾之乱而衰落,到袁绍,其父曹操、以及陶商等天下群雄并起,诸侯混战……

    从陶商异突突起于陶商,到他扫荡天下群雄,据有中原,天下七国并立……

    从七雄争霸,到陶商东征西讨,接连扫灭了诸国,直到自己所在的秦国,也被陶商逼上绝路,自己被迫想往鲜卑求援……

    曹丕不敢有半点谎言,只能默默的把自己的母国,如今所处的没落境地,如实道出,自然而然也爆露了自己不过是个落魄皇子的真实处境。

    听罢曹丕的一番讲述,铁木真那双猫一样的眼珠中,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敬佩,竖着拇指称赞道:“中土果然是中土,竟然能出现这么多的英雄人物,你口中这个陶商,简直就是英雄中的英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铁木真这般赞他曹家死敌,曹丕心中当然不爽,却也不敢有所表露,只能跟着点头附合,皮笑肉不笑的应承。

    铁木真称赞过后,却话锋忽转,语气变的象刀子一样锋利寒冷,傲然道:“不过,就算那陶商再是英雄,本汗终有一天也要杀掉他,把他建立的魏国踩在脚下。”

    此言一出,曹丕身形微微一动,内心之中,忽然间有种想笑的冲动。

    他想笑这个铁木真,实在是不知天高地顾,狂妄到了没边的程度。

    曹丕虽然深恨陶商,却也清楚陶商的实力有多强,知道大魏帝国已经强大到了何等地步,不然他秦国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走向了灭亡。

    而眼前的铁木真,不过是远在瀚海,大大小小柔然诸部中的一个可汗而已,全部落人口加起来大概也没有一万人,能够动用的兵马,最多恐怕也就两三千人而已。

    就这点实力,也敢口出狂言,妄图要灭掉陶商,要吞并了魏国,岂能不让曹丕觉的好笑。

    贾诩却不同,他心中并没有一丝想笑的欲望,相反,眼眸中还闪过了几分奇色,似乎是惊奇于这小小的柔然头领,地处极北偏僻之地,竟然能有这等雄心壮志。

    “你是不是觉的本汗的话很可笑?”铁木真目光象鹰一样锐利,似乎看穿了曹丕的心思。

    曹丕神色一怔,表情流过一丝尴尬,忙是一本正经道:“大汗雄心壮志,气吞万里,丕佩服还来不及,怎敢觉的可笑呢。”

    铁木真冷笑了一下,拿起碗来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马奶酒。

    曹丕不敢再吱声,贾诩向来也是不主动说话,只悄悄的打量着铁木真,大帐中的气氛,一时变的有些冷清微妙。

    铁木真鹰一样的目光,射在了贾诩身上,喝问道:“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难道你是哑巴吗?”

    贾诩一愣,苍老的脸上掠起一丝苦笑,只得拱手道:“老朽只不过是二皇子的臣子而已,大汗不问,老朽岂敢插嘴。”

    “我能看出来,你应该有话想要问本汗,你说吧。”铁木真盯着他的眼睛道。

    贾诩暗自打了一个寒战,就感觉到铁木真那双眼睛,似乎有一种令人恐怖的洞察力,能够轻松通过他的眼神,洞察到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