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的攻势,怎么突然间变强了?”洪宣娇心头焦虑惊疑,抬头一扫,蓦然间神色惊变。

    她看到了那面“魏”字皇旗!

    她看到那员金甲之将,如天神一般屹立于魏军之后,他的出现,令魏军士卒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个个都发疯似的狂冲狂杀,无可阻挡。

    陶商!

    是大魏之皇陶商杀到。

    魏军攻势爆涨之下,太平军是步步后退,死伤惨重,一路从府门所在,退至了金殿前。

    此时,洪宣娇手下的四千士卒,已死伤大半,只余下不到七八百带伤之士,还在抵死苦战。

    “这个时候,王兄想必已经走出了地道,我已完成任务,也该是撤走的时候了……”

    洪宣娇心念一动,也不及多想,索性折返转身,奔往大殿。

    此刻,天京城东南。

    那一处小山包外面,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洪秀全也在其中,冷冷的注视着源源不断从洞口逃出来的那些部下们,眉头却是越凝越深。

    又等了片刻,洪秀全再也沉不住气,便指着洞口的支架,喝道:“立刻把支架拆毁,封住洞口!”

    此言一出,于吉大惊,急是提醒道:“天王,洪王妹还没从里边撤出来,还有好些人没有撤出来,这洞口一堵,岂不是把他们断了活路?”

    洪秀全邓阴沉着脸道:“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说不定魏军早就攻陷了金殿,宣娇他们早已战死,这会功夫魏妖正从地道往这边来,若是给他们杀出来,我们还有命活吗!”

    于吉身形一震,却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也别等洪王妹了,我们先走。”

    “那也不行!”洪秀全断然摇头,“就算是我们先走,呆会魏军从洞里追出来,即刻就会知道我了我们的逃跑方向,到时候我们怎么能逃得过他们的骑兵追击?”

    于吉这下便无话可说了,只能是摇头叹息。

    “快,快拆掉支架,封死洞口,你们还在愣着做什么,都想死吗?”洪秀全恼火的冲着犹豫的士卒们喝斥道。

    那些士卒们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迟疑的,一拥而上,抡起大刀来就朝着那木制的支架砍了上去。

    片刻间,七八根木制支架便被砍断,上方所支撑的堵门石,轰然落下,顷刻间便将洞门封死。

    石块落下之时,尚有十几人刚刚逃到洞口,只差那么几步,便倒霉的被活活压死。

    石落声,惨叫声渐渐沉寂,尘雾也跟着落定,眼前那一道洞口,已是被堵的严严实实。

    “宣娇啊宣娇,你既不愿做朕的女人,那就为朕牺牲吧……”

    洪秀全摇头一声叹息,拨马转身,没有一丝迟疑的向着东南方向,向着海边方向狂逃而去。

    第九百八十六章 尊严

    天京城,天王府。

    地道的另一头,金殿之中。

    一身染血的洪宣娇,此刻才刚刚提着大枪,匆匆忙忙的奔入了大殿,想要从地道口逃走。

    大殿之外,她的几百名部下,尚自在为她苦战,用自己的性命来拖延时间。

    洪宣娇很清楚,自己可能逃走,但她的这些部下们,却是非死不可。

    她虽深得部下之心,平素里与他们同甘共苦,却依然有上位者的思想,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跟这些部下们一同牺牲。

    “兄弟们,我洪宣娇对不住你们了。”洪宣娇无奈的一声叹息,回过头来望着那地道口,一咬牙,便想跳将进来。

    就在此时,地道之中突然间传出了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那些本已逃入地道中的妃子什么的人,便连滚带爬的又从地道里爬了回来。

    洪宣娇一惊,随手抓住一人,喝问是怎么回事。

    那名灰头土脸的妃子,便哭哭啼啼的声称,外面出口处的洞口支架被拆除,洞口已被碎石给堵上,谁也出不去了。

    “什么!”洪宣娇大吃一惊,神色骇然惊变。

    然后,她那惊愕的神情,就变成了苦涩,变成了悲愤,变成了极度的失望,极度的愤恨。

    她知道,这是她的那位王兄,那位天王洪秀全,为怕自己拖累了他,怕魏军从地道口追出去,所以狠心的堵住了洞口。

    也不管她是死是活!

    “洪秀全,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洪宣娇真是瞎了眼才会为你卖命,我真是瞎了眼啊,我们所有人都瞎了眼——”

    悲愤之极的洪宣娇,仰天悲愤怒骂,何等的凄凉,何等的落寞。

    此时此刻,洪秀全临别之时,那一句“朕一定会等你出来”,已然变成了天底下最无耻的谎言,如刀子一般狠狠扎在了洪宣娇的心头,让她有种痛不欲生的难受。

    不光是她,大殿当中,这些被洪秀全抛弃,被他断了生路的人们,也终于是觉醒过来,彻底的看清了洪秀全的真面目,一个个又是懊悔,又是愤恨,悲愤的怒骂之声响彻大殿。

    可惜,他们此时觉醒,为时已晚。

    大殿之外,那几百死战的亲兵们,已被魏军杀了个干干净净,飞溅的鲜血甚至都已经飙进了窗户缝里。

    咔嚓嚓!

    伴随着一声轰天巨响,那紧闭的殿门,被一柄染血的大刀,轰然斩碎,四分五裂。

    然后,数不清的魏军士卒,就如杀入羊圈的虎狼般,一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