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大人是我舅舅,你敢这样羞辱我,我告我舅舅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书生自有几分傲骨,所谓文人相轻,平时皆认为自己文采无双,个个都自恃的紧,如今却被一个女子说自己创作的诗赋是垃圾,这么大的羞辱,他们脆弱的自尊心被深深刺激到,如何能忍。

    整个院落顿时陷入了愤怒之中,书生们也顾不得形象文采,吐着唾沫星子大骂起来,有不少人还撸起了袖子,打算冲上阁楼去教训教训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小姐。

    整个比文招亲的现场,一时间有失控的迹象。

    这个时候,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陶商,就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最懂这些穷酸书生的心态了,自以为读了几分圣贤书,个个就都是才高八斗的大文豪,整日沉浸在自我陶醉中,谁都瞧不上眼,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天下栋梁,朝廷不重用他们就是委屈了他们。

    其实呢,台上那些他们所写的所谓诗赋,陶商适才也都扫了一遍,虽说那遮面小姐评价为“垃圾”,稍稍有些过了,但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现在这班书生这么轻易就被刺激到,轻易失了文人的风度,跟泼妇一般大吵大闹,全然不成体统,甚至还叫嚷着要对人家那位小姐动手,这等丑态,陶商就看不爽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吧!”

    他已经是要冲击半步武圣的人,内脏气息已相当的强大,这般中气十足的吼上一嗓子,顿时便如院子里边突然响了一个炸雷,盖过了所有的声音,震到那些书生们耳膜一阵刺痛,脑子也嗡嗡作响,立时就闭上了嘴巴,下意识的纷纷去捂耳朵。

    然后,他们才纷纷转过头来,一双双惊奇不悦的目光,齐刷刷的聚向了陶商。

    阁楼上,那位遮面小姐,明眸也闪过异色,眸子瞄向了他。

    陶商早就习惯了万众瞩目,这点众人围观又算得了什么,当下依旧是一副泰然,只冷冷道:“一帮子大老爷们儿,被一个女人讽刺几句就露出了真面目,我看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那位小姐说你们写的东西是垃圾,已经很照顾你们的面子,依我之见,你们写的根本就是狗屎!”

    狗屎!

    那个不知哪里迸出来的外乡人,竟然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公然侮辱他们的文章是狗屎?

    瞬息间,院子里再次炸开了锅。

    “你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夫,竟敢这么羞辱我们!”

    “你算什么东西,粗鲁无堪,满嘴喷粪,你也配评价我们的诗赋!”

    “你说我们写的是狗屎,有本事你自己也写一篇啊,我看你写的东西,只怕也狗屎也不如!”

    ……

    这些受到了刺激的书生们,立刻又把矛头对准了陶商,众人齐心,异口同声的讨伐起了陶商,逼着陶商也去写什么诗赋,好瞧瞧他有几斤几两。

    “陛下,这帮子穷酸书生太不知好歹,要不要臣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武松凑近陶商问道,手里的拳头已经握紧。

    尉迟恭也不耐类,嚷嚷道:“教训怎么够,干脆直接灭了他们,把他们屎打出来!”

    陶商却淡淡道:“淡定淡定,凡事不要总是那么暴力,你们也说了,他们不过是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醉书生,揍这么一帮子弱鸡,你们不嫌丢人么。”

    武松一愣,为难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由着他们这么嚷嚷吗?”

    “哼,放心吧,朕自有办法让他们颜面扫地,灰溜溜的卷铺盖滚蛋……”

    陶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就在武松还没有会意过来时,双足轻轻一点,轻盈的就跃上了高台,巍然的身形,如铁一般耸立在了众书生头顶。

    一众书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知陶商突然上台,打算想干什么。

    武松和尉迟恭也是一脸纳闷,猜不透他们的天子,这是想要做什么。

    陶商拿起了案几上的笔,傲对着众书生,冷笑道:“你们不是想看朕的诗赋么,那朕今天就破例给你们露一手,亮瞎你们的眼睛,让你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狗屎。”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外乡来的粗鲁家伙,竟然也要写诗作赋,丢人现眼。

    “看他那个样子就是个粗人,能写什么鬼东西来。”

    “是啊,这么一个粗俗的家伙,还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还能写出什么来,当然是狗屎都不如的东西了。”

    “那是那是,哈哈哈——”

    ……

    高台下面,一众书生们这下也不骂街了,嘴里是各种各样阴阳怪气的讽刺,所有人都摆出幸灾乐祸的样子,都等着看笑话。

    “咱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啊?”台下的武松也一脸茫然诧异。

    尉迟恭白了他一眼,“你傻啊,这还看不出来么,咱们陛下这是要写诗作赋,跟那班穷酸书生比文啊!”

    “比文?”武松吃了一惊,质疑道:“我只知道陛下用兵如神,武道不凡,还没听说过陛下还会写诗作赋?”

    “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瞧见,真不知陛下这是要演哪一出啊。”尉迟恭苦着脸道。

    武松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低声问道:“尉迟将军,想来陛下也是一时兴起而已,未必就能写得出什么佳人作来,呆会要是被那班穷书生嘲笑的话,咱们该怎么办?”

    “那还用问么!”尉迟恭又白了他一眼,拳头已然握紧,“陛下可是天子,天子就算是屙出来的屎那也是天屎,那都是香的,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要是敢说半个臭字,就给我往屎里打!”

    “嗯,我明白啦。”武松点了点头,也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开打。

    阁楼之上,那遮面的小姐,眼见陶商跳上台来,为她站台说话之时,眸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感激。

    只是,当她看到陶商竟然要提笔作赋,跟那班书生一较高下之时,眸中却又浮现些许轻视,口中喃喃道:“这人满嘴粗话,想来也是个不通文墨的粗人,估计他也写不出什么名堂,只恐徒遭的这班书生的嘲笑了,唉……”

    轻叹惋惜声中,陶商却视而不见,坦然自若的提起笔来,在那悬挂的长卷上笔走龙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