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潘县,司马懿策马飞奔,直抵十五里之外的鲜卑人大营,天黑之前,连绵数里的鲜卑军营,已在眼前。

    勒马停步,司马懿一眼扫去,但见成千上万顶帐篷,星罗棋布的座落在旷野间,井然有序,军气森然。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营上空,数不清的狼旗,如怒涛一般翻卷飞舞,彰显着霸道之气。

    再看大营中,一队队的骑兵巡骑,往来奔走,各处哨岗布设的也极有章法。

    举目所见,处处彰显着这支铁骑军团的指挥者,拥有着高超的治军之术。

    看到此情此景,司马懿不由微微点头,感慨道:“向来听说胡人虽然凶悍,军纪却散慢不整,今日一见,鲜卑人的军纪比汉军还要严整,这营盘也布的井然有序,深得兵法中安营扎寨之妙,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这耶律阿保机虽为胡酋,实力却远胜于刘备,的确是个天命之主,也只有借助他之手,才能灭了那陶贼,报我司马懿灭族之仇,夺妻之恨!”

    感慨过后,司马懿的狼目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复仇火焰,打马扬鞭,直奔鲜卑大营。

    大单于帐。

    大帐中,耶律阿保机正喝着马奶酒,跟耶律楚材纵论着染指中原的宏图远志。

    这时,帐外亲卫却入内来报,言是汉国太尉司马懿在外求见。

    “司马懿?他来这里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在居庸关,帮着刘备抵御陶商的吗?”耶律阿保机放下马奶酒,虎熊般的眼眸中,透出一丝疑惑。

    耶律楚材眼睛一眯,却捋须说道:“这必是居庸关方面出了差池,不管怎样,这个司马仲达对陛下染指中原有极大帮助,陛下务必亲自出迎,以显示对他的礼待重视,以收买其心。”

    “楚材言之有理,本单于这就亲自去迎一迎他。”耶律阿保机连连点头,当即起身相迎。

    当他就要出帐之时,忽然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便是俯身将自己的一只靴子脱了下来,光着一只脚就出了大帐,匆匆忙忙的赶往营门。

    左右那些鲜卑文武们,见他们的大单于这副光脚的匆忙样,皆是心中不解,唯独耶律楚材微微点头,暗自会心而笑。

    片刻后,耶律阿保机奔至营门,大老远的就张开双臂,加速奔了上去,也不顾脚下被咯,笑呵呵道:“久闻仲达先生大名,今日终于能见到真人,真是我耶律阿保机的幸运啊。”

    此时的司马懿,心中正自焦虑不安,琢磨着自己以“叛臣”的身份前来投奔,耶律阿保机会怎样待自己。

    正不安时,就听到了耶律阿保机热情仰慕的声音,回头一看,竟见耶律阿保机不但亲自来迎接自己,而且还急到连鞋子都不及穿好就赶了出来。

    看到这般景象,司马懿心中陡然间就涌起一股受宠若惊的感动。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我都是为了华夏啊!

    “大单于他竟然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风急火燎的跑出来迎接我,可见对我的重视,看来我先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了……”

    司马懿松了一口气,心中一阵的欣慰,忙是上前几步,深深拜下,拱手道:“司马懿拜见大单于。”

    “仲达快快免礼,快快免礼吧。”耶律阿保机紧上前一步,未等司马懿的腰弯下来,有力的大手就将他扶了起来。

    “大单于,下官……”

    “先不急,仲达先生辛苦赶来,必定口渴劳累了,我已备下了刚热好的马奶酒,仲达先生先润润口咱们再说话不迟。”耶律阿保机打断了他,搂起他肩膀,不容分说的就把他请进营中。

    步入大帐,分宾主坐下。

    司马懿屁股还没坐热,耶律阿保机便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仲达先生热马奶酒!”

    身边的一名鲜卑亲卫,忙是从炉子上热的锅中,倒了一碗,恭敬的奉给了司马懿。

    “多谢大单于,多谢了。”司马懿忙是接在手中,光顾着跟耶律阿保机陪笑,也没注意到碗里热气腾腾,端着就往嘴边送去。

    碗到嘴边,司马懿冷不丁被狠狠的烫了一下,痛的“噗”的一口,就喷了出去。

    耶律阿保机脸色一变,一下子跳了起来,扑到司马懿身边,关切地问道:“仲达先生,你要不要紧,有没有烫伤?”

    “没……没事,就是烫了一下嘴皮子而已,不要紧的。”司马懿当然然说没事了,但嘴唇却已被烫下了一块皮。

    耶律阿保机勃然大怒,回头怒瞪着那名亲卫,怒斥道:“没用的东西,竟然敢烫伤本单于的贵客,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本单于把他拖下去,砍了他的脑袋!”

    那亲卫吓到胆碎,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拼命的叩首求饶。

    司马懿也心头一震,没想到耶律阿保机这等厚待自己,只因他嘴唇被小小的烫了一下,竟然就要杀那亲卫。

    他心中既是感动,又觉的有些小题大作,便笑着劝说道:“大单于息怒,我只是嘴皮被烫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碍,大单于教训他一下就够了,他也罪不至死。”

    “不可!”

    耶律阿保机却一摆手,肃厉决然道:“这件事虽小,却事关军纪法度,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况且本单于发出的命令,若是轻易就收回,本单于的威望何在,还怎么服众!”

    司马懿神色再变,眼眸中不由涌现出了敬佩之中,心中暗自赞叹:“这耶律阿保机深知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之道,果然是个非同凡响的君主,远胜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塞外之主,我司马懿果然没有看错,果然没有看错啊……”

    念及于此,司马懿便不再劝说,反而直起身子,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拱手叹服道:“大单于言出必行,赏罚分明,懿佩服之至。”

    听着司马懿的赞叹,耶律阿保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便拂手喝道:“你们还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没用的家伙拖出去。”

    左右亲卫一拥而上,将那名哭死求饶的倒霉鬼,无情的拖了出去。

    大单于帐中,重新又恢复了平静。

    血腥过后,耶律阿保机一转眼便变阴为晴,脸上堆满了热情好客,礼贤下士的仁君笑容。

    这一次他也不放心手下,索性自己亲自动手,为司马懿再倒了一碗马奶酒,亲自吹凉,亲自尝过不烫之后,再双手奉给了司马懿。

    耶律阿保机这简简单单几个动作,进一步让司马懿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感觉,心中愈发的感动。

    “多谢大单于,懿没有看错,大单于真乃明君也,莫说是那刘玄德,纵然是那不可一世的陶商,也不配跟大单于相提并论,这碗马奶酒,懿敬大单于。”

    司马懿一番感慨陈词,拍过了耶律阿保机马屁之后,双手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