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个袁绍竟在这么阴险啊?”潘金莲骂道。

    “袁绍当然阴险了。”武安国冷哼一声,又问道:“当年他早有吞并冀州之心,而你父潘凤正是冀州牧韩馥麾下第一上将,自然成了袁绍的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能除之而后快,所以——”

    顿了一顿,武安国继续道:“所以当那关羽斩杀华斩,崭露头角之后,袁绍便看中了刘关张三兄弟,暗中授意他们在雷电的草料中做了手脚,结果第二天你父亲对战吕布之时,雷电突然口吐白沫,马失前蹄,你父亲才会被吕布所斩。”

    “这么说,父亲其实是被刘关张三兄弟所害?”潘金莲大吃一惊,樱桃小嘴缩成了夸张的一个圆形。

    “正是。”武安国点点头,“你父被杀之后,我一直觉的很蹊跷,所以事后我经过多方调查,才从刘备的一名心腹口中逼问出了真相,而你父被吕布所斩后,刘关张三兄弟就上演了三英战吕布,一举扬名于天下,而袁绍也除掉了你父,后来他夺冀州时,韩馥正是因为少了你父亲这员心腹大将的支持,才被迫把冀州献出,也落得了个凄惨下场。”

    潘金莲小拳头紧紧握起,贝齿紧咬朱唇,明眸中燃烧着仇恨,一字一句道:“莲儿终于明白了,原来刘备才是害死父亲的真正凶手,我要杀了他,我要为父亲报仇!”

    番外 伏寿的秘密日记

    阴天,又是一个让人讨厌的阴天。

    早上起来,依旧是一个人对镜梳妆,只是梳头的时候,我竟然发现了一根白头发。

    我拔下了那根白头发,对着它发了很久的呆,想着自己今年还不过二十五岁,竟然就开始长了白头发。

    果然是红颜命薄,年华如流水么……

    我却只能幽幽叹息而已,感觉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自己恐怕活不过三十岁,就要香消玉殒了。

    被关在这座舞阴侯府中,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的叶子也不知黄了几回,尽管陶商待我不薄,锦衣玉食比当初我当皇后时还要多,我却没有半点心思享受。

    对于笼中的金丝雀来说,最渴望的不是精致的牢笼,而是笼子外面的蓝天。

    我渴望自由。

    我多希望陶商在篡夺汉室社稷的时候,把我这个皇后直接贬成庶人,哪怕去做一名耕田的乡野村妇,去住土屋茅屋,也比常年被关在这四面高墙,所谓华丽精致的侯府中要强。

    最起码,乡野村妇有自由。

    可惜,我却很明白,身为末代皇后,我根本不可能拥有自由,我注定要被软禁在这高墙之中,直到我老死。

    又是一个无聊枯燥的早晨过去,我和往常一样,不得不跟那个软弱无能的男人共进午餐。

    刘协。

    我现在已经不再称呼他陛下,也没叫他侯爷,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我并不怪他贪生怕死,把汉室江山禅让给了陶商。

    我恨他为了苟活,不惜把我这个结发的妻子,厚颜无耻的献给陶商,只为多换取五千户的食邑。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对他彻底没了感情,我打心眼里鄙视他,厌恶他。

    但这些年来,也许那个风流成性的陶商,后宫的女人实在太多,早已把我给忘记,一直都没有派人来向刘协索取我。

    所以,我不得不一直以舞阴侯夫人的身份,继续跟刘协住在一起。

    我们各自住着各自的屋子,各自有各自的院子,只有用膳的时候才会象征性的在同一屋檐下,默默无声的一起吃饭。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句话也不曾说过,我是厌恶跟他说话。

    而他,我却看得出来,他是心存愧咎,羞于面对我,羞于跟我说话。

    今天,我也是照样低头吃自己的,一句话也不跟他说,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赖的看。

    他却有些反常,半天都没有动筷子,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就在我吃完自己的,打算起身离去时,他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今天晚上那个人要来。

    那个人?

    我当时就心头一颤,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那一张脸,那张奸诈狡猾,却又……有几分英俊的脸。

    我的心立刻就怦怦跳动起来。

    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来,他早就已经把我忘记,却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惦记着我。

    他来侯府想要干什么?

    我不由想起了,当年他和刘协的那个交易。

    就在几年前,就在那个曾经属于刘协的皇宫里,就是我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曾经的大汉皇帝,在他的威逼之下,为了区区五千户的食邑,就把我拱手送给了他。

    那一天我所受到的羞辱,那一天,他看我时的淫邪眼色,让我多少次从梦中惊醒。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记起了这件事,要在今天,把我从刘协的手中夺走吗?

    “我知道了,那又怎样呢。”我心潮澎湃,却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刘协眼神忽然间变的有些羞愧,时不时的瞟上我几眼,却又不敢正眼想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

    我不想跟这个懦弱的男人多待片刻,起身就想离去,他却突然间拽住了我的衣袖,颤抖着对我说了一句:

    你晚上好好打扮打扮,别让他不高兴。

    那一瞬间,我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痛。

    我狠狠的瞪着刘协,无尽的委屈从心底涌起,模糊了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