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

    盛又安吃了一惊,张口想劝,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天在机场的事,江江已经打电话全部都告诉她了。

    她听了都火冒三丈,想要飞回来揍曲洺生一顿,秦之意没有当场杀了那对狗男女,大概是那会儿佛祖附身了吧。

    “你想好了吗?”

    “嗯。”

    “那孩子呢?”

    “明天我去打掉。”

    虽然这个决定已经在心里徘徊了一整天,但真的说出来,尤其是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点难受。

    幸好,只是刚开始。

    如果已经孕中期或者孕后期,和这个孩子有了感情,再要打掉,那一定会痛彻心扉吧。

    幸好。

    秦之意深呼吸,语调仍旧平稳:“离婚协议里,除了我净身出户,也不需要他任何的补偿,只要能结束这段婚姻关系,只要……两清。”

    “好,我明白了,你什么时候要?”

    “你出差多久?”

    “这个案子有点棘手,可能要在这边待得时间久一点,如果你急着要,我弄好了传给你。”

    “没事,我也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事情。”

    微顿后,她说:“其他没事了,回来再聚,我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之意——”盛又安叫住她。

    “怎么了?”

    “你要是难过的话,不要自己憋着,跟我们说,我和江江一直都在的。”

    “我没有多难过啊。”秦之意迎着风回她,声音里带着点笑,语速比平时慢了点,但也听不出异常:“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ta。”

    盛又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ta’,是肚子里那个刚被检查出来的小生命。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想要骂那对狗男女几句,也说不出来。

    “放心吧,我是谁啊,我是秦之意,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狗男人就要死要活?”

    “那就好。”

    “挂了。”

    “晚安。”

    收起手机,秦之意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然后,她往旁边阴影里挪了挪,蹲下身,抱住了自己。

    第045章 病态

    曲洺生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进来,就又走出来看看。

    秦之意正好走到门口,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见她眼睛红红的,曲洺生问:“你怎么了?”

    秦之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漫不经心道:“哦,又安说她跟阮唐分手了,我帮她哭一下。”

    曲洺生:“……”

    虽然这个借口实在是烂到家了,但也说明了她不想将实情告知。

    于是曲洺生也没有再追问,和她一前一后上了楼。

    秦之意进了主卧,也不管他,自顾自拿了东西去洗澡。

    曲洺生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要干嘛。

    明明他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偏偏生出一种是客的感觉。

    尤其是秦之意对他的无视,挺让人不爽的。

    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秦之意洗完澡还要护肤,每次都要很长时间,于是就准备去客房洗漱。

    刚起身,浴室的门打开了。

    秦之意大概也以为他已经走了,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都愣了一下。

    但也就只是一下,秦之意便恢复如常,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问他:“你今晚要睡这里?”

    曲洺生挑眉:“我不能睡这里?”

    “可以啊。”秦之意觉得好笑,瞥了他一眼,又抬起双手把自己还湿着的头发包好,然后说:“那我去客房睡。”

    她身上穿着睡裙,双手往上抬的时候,白花花的大腿就在曲洺生的眼前闪啊闪,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秦之意没注意他的表情,没听到他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于是转身走人。

    手腕却又突然被扣住,曲洺生冷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你在气我和林念的事?”

    秦之意莫名其妙:“没有啊。”

    “没有么?”他嗤笑,满脸写着不相信,“秦之意,这可不像你。”

    那怎么样才像我呢?

    腆着脸求你不要再跟林念联系?痛哭流涕地说我离不开你?还是告诉你,我其实有多么喜欢你?

    算了吧。

    我就算把心掏给你,你也只会算一算我的心能卖多少钱。

    秦之意淡淡一笑,语气却很坚决:“曲洺生,这就是我,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解我。”

    话落,她没有再犹豫,拉开他的手,大步离开主卧。

    曲洺生站在原地,心里忽地烧起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认识超过二十年,夫妻两年,她居然说自己不了解她?

    那谁了解她?沈知晏么?

    ‘叮咚——’

    耳边突然响起手机的提示音,是有信息进来了。

    曲洺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空空如也。

    再往远处床头柜上一看,原来刚刚响的是秦之意的手机。

    过去两年间,两人秉承对外恩爱、对内自由的原则,从未查看过对方的信息。

    甚至,他也不知道秦之意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叮咚——’又是一声。

    也不知是被无名火烧得失了理智,还是好奇心作祟,曲洺生上前拿起手机,随便试了个密码。

    系统提示错误。

    他又试了两遍,全都错。

    不是六个相同的数字,也不是她自己的生日,那会是什么?

    难道,是他的生日?

    曲洺生又试了一次,系统仍旧提示错误。

    很好,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怎么可能把密码设成自己的生日?!

    飞速在脑海中搜索有用的信息,突然,一串数字闪过。

    几乎是本能一般,曲洺生的手指按了下去。

    按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秦之意站在那里,盯着他手里拿着的手机,皱眉问:“你动我手机干嘛?”

    “你有信息进来。”

    秦之意:?

    我有信息进来是我的事啊,你难道还想看?

    她快步上前,一把从他的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曲洺生的视线从她纤细的手指上一扫而过,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没等想明白,秦之意就骂了他一句:“你有病啊乱试我手机密码,要五分钟后才能解锁了!”

    她骂完了也没多逗留,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回客房。

    曲洺生愣在原地,感觉刚才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盛了。

    又因为无处可发,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

    第二天,他准时七点钟起床。

    以为秦之意还在睡,下楼的时候,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声。

    结果到车库一看,她的车子已经不在了。

    睡懒觉成瘾的人,这么一大早出门,是有钱捡吗?

    气昏了头的人忘了今天是周末,开着车去了公司,等到八点半也不见一个人影,愈发气急。

    他打了电话给李嘉牧,竭力克制下的声音仍旧透着明显的怒意:“你是不想干了吗?”

    好不容易能补个觉的李助又惊恐又懵逼,小声地问:“曲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现在几点了?”

    “八点三十四。”

    “所以?”

    李嘉牧:?

    所以什么?

    周末自己在家补觉,睡到八点三十四也有罪?

    等等——

    李嘉牧突然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

    他拿下手机一看,来电号码是公司座机。

    所以,曲总现在在公司?他以为今天是工作日?

    李嘉牧:“……”

    有那么一秒,他想要立刻起床去公司陪老板一起加班。

    又害怕真去了,老板会更尴尬,从而把火气都发到自己身上来。

    挣扎再三,李嘉牧硬着头皮开口提醒:“曲总,今天是周末。”

    电话那头死寂了大约十秒,然后才传来曲洺生故作镇定的声音:“哦,临时有点急事要我回来处理。”

    李嘉牧:“……”

    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私人助理,你说的急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曲总,那没什么事的话……”

    又是一阵死寂。

    李嘉牧也不敢挂电话,飞快在脑海中回忆最近发生的事,到底是哪一件,惹怒了老板?

    几秒后,他家老板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你去查一下,夫人一大早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