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走光,他才接起电话:“妈,什么事?”

    “晚上回来老宅吃饭。”

    “好。”

    “接之意一起。”

    这次,曲洺生没有答应得那么干脆了,他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你跟她说好了?”

    “不然呢?我还指望你?”

    曲洺生想起前几天晚上自己去大境花园的事儿,顿时有些心虚。

    “你跟她说好了就行,等会我下班了去接她。”

    顿了顿,他又问:“她在哪里?”

    曲母哼了声,只道:“你不会自己问她在哪里啊?”

    然后,电话被掐断。

    曲洺生:“……”

    怎么回事?最近是被衰神附体了么?怎么感觉女性都对他有很大敌意?

    除了林念。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名字,林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问他:“洺生,晚上你有没有空?奶奶出院了,我们家的人想请你吃个饭以示感谢。”

    “不用了,我晚上……”

    “奶奶也说很想你了,我们分手后,她老人家一直惦记你,这次知道是你帮忙送到医院的,说是一定要见见你,所以你看,能不能抽一点时间?”

    “今晚真的不行。”

    “这样啊……”林念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没勉强,只说:“那明天?明天你有空的话,我先告诉奶奶,这样也不至于让她太失望。”

    “好。”

    挂了电话,曲洺生想了想,给秦之意发了个信息,问她在哪。

    秦之意直接甩了个定位过来。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过去正好差不多。

    于是,把事情交代了一下,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便离开了。

    ……

    半个小时后,秦之意收到他发来的微信,说是快到了。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下楼。

    初冬的五点多,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路灯正好一盏接着一盏点亮,来来往往的车辆也都打开了车灯,顿时有种万家灯火的感觉。

    这种时刻,人心总是容易变得柔软。

    秦之意听到有人轻声叫她:“之意。”

    她转眼看去,车里的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身体微微侧倾,从车窗望向她,眼里的神情,疑惑中又带着点温柔。

    画面仿佛静止,她听到自己的心在说——

    如果相爱,那该多好。

    两人之间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前一刻闹翻脸,后一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顾及两家长辈的面子和心情,彼此看对方再不顺眼,也能戴上面具把戏演到到位。

    但秦之意想,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配合他在他父母面前演戏了。

    等南山的项目稳定,盛大律师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找个合适的契机,就把离婚协议书给他吧。

    管他和林念到底如何、曲家会不会翻天,自己又不是圣母,没那个义务拯救众生。

    至于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打算让他们家知道。

    要不然,又是一番纠葛。

    曲洺生等了半天,见她还是杵在原地不动,便解了安全带下车来,站到她面前。

    刚要开口说话,发现她突然抖了一下。

    没想多,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秦之意的肩上,又对她说:“爱美也要有个度,天冷了就多穿点。”

    秦之意:“我带了外套,在我自己车里。”

    曲洺生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转身去开了车门,用眼神示意她快点上车。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秦之意觉得有点别扭,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去吃饭,她也就不会半路反悔。

    两人都上车后,曲洺生好像还是怕她冷,还特意开了暖气。

    不一会儿,整个车厢就变得暖洋洋。

    秦之意拿下他的外套放到后座,收回手的时候,听到驾驶座的人问:“你的婚戒呢?”

    她低头朝自己的无名指看了眼,又诧异地抬眸看他。

    曲洺生一派岿然不动,好像只是无意中发现她摘了婚戒。

    但秦之意肯定,他应该早就发现了。

    她看着无名指上的印记,轻笑了声,故意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该不会掉了吧?最近都没注意诶!”

    那夸张的表情,是个人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撒谎。

    秦之意也等着他跟自己抬杠,可曲洺生却什么都没说,只伸手从旁边的储物盒里拿了个白色的小盒子出来。

    “没掉外面,掉家里了,我捡到了。”

    撒谎。

    戒指明明是自己亲手摘下来放进盒子里的,就是故意留在墨园不想带走。

    所以——

    曲洺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048章 没救了

    秦之意盯着那个戒指盒,久久都没有伸手去接。

    时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耳边尽是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脑海中闪过的是当初他在众人面前,单膝下跪的求婚场景。

    虽然是做戏给外人看,可她当时的内心,却真真切切地为之激动过、欢喜过。

    媒体拍下的那些照片,都是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前方正好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曲洺生转头看着她,低声带着笑问:“要我给你戴上?”

    秦之意弯了弯唇,口吻轻快且随意:“腻了,想换一个。”

    顿时,曲洺生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了。

    她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到底是对戒指腻了,想要换一个戒指;还是对老公腻了,想要换一个老公?

    信号灯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绿灯,前面的车已经开出去老远,后面的车也按捺不住按了喇叭。

    刺耳又突兀的喇叭声将两人的思绪拉回,曲洺生没再等她接,而是直接将戒指盒往她手里一塞,然后就转回去专心开车了。

    秦之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盒子,还是分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查过资料,多数孕妇在怀孕期间,或早或晚,都会出现手脚浮肿的现象,称之为孕期水肿。

    所以,这种紧贴的首饰,最好趁早摘下来,等生完孩子后再重新戴上。

    秦之意是不准备再重新戴上的,那晚摘下婚戒,心里想的就是再也不戴了。

    尽管此刻心中仍有丝丝缕缕的纠结,最终,她还是把戒指盒收了起来。

    曲洺生只盯着前方的路况,好似没有注意她在做什么。

    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却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没有戴上戒指。

    很好。

    看来是想换老公了。

    她有什么资本换?凭她那张脸吗?

    哦,她的确是最漂亮的!

    但是想要踩到自己头上来,做梦。

    ……

    曲母朝外张望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人影,不免心里着急了起来。

    她拍了下坐在旁边‘咔嚓咔嚓’啃薯片的曲尽欢,斥道:“马上要吃饭了,你还吃什么薯片!”

    曲尽欢:“……”

    她家母上大人是不是更年期了记忆力不好?刚刚不是她说的要等二哥二嫂到了才能开饭,饿了的话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曲尽欢垮着脸,“妈,我和二嫂比起来,你更喜欢谁?”

    曲母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二嫂啊!”

    曲尽欢:“……”

    她肯定是捡来的!她要离家出走!

    正觉得委屈,门外突然传来车子的声音。

    曲母看也没再看她一眼,直接就起身去接人了。

    曲尽欢闭了闭眼,嗷了一嗓子,然后往后倒在了沙发上。

    “妈。”秦之意下车看到曲母走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曲母点点头,拉了她的手,姿态亲昵。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声细语地聊着天,就好像她才是亲女儿,曲洺生反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婿。

    跟在后头的曲洺生:“……”

    饭菜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他们进屋后,直接就开饭了。

    曲父近段日子一直在养病,已经很长时间不上桌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但是今晚,他也在。

    秦之意和曲洺生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里猜测二老可能要说什么。

    果然,吃到一半,曲母开口了,“之意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思想跟我们老一辈的不一样,但我跟洺生他爸盼孙子孙女盼了很久了,从你们结婚就一直在盼,之前你们说要多玩两年,现在两年过去了,你们是不是应该给个准话?”

    秦之意不知道回什么。